柳随云看着手上的铁锁,欲哭无泪。
门外分明动静极大,此刻的柴房却寂静得极不正常。常武举着刀小心翼翼将门打开,待看清屋内景象后,大惊失色——
“世子!”
凌乱的柴堆上,万俟月睫羽安静地敛合着,一身雪白的他像片破碎的梨花零落在地,身上的中衣自腹部染开一片刺眼的血红,血红中央刺着一把长刀。
见到这一幕的柳随云,脑中嗡鸣,目眦欲裂——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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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被打入天牢至今,已有三日。
这三日里,柳随云好似被所有人遗忘了,既没有人来给她上刑,也没人来看看她,告诉她万俟月到底怎么样了。
“大哥,大哥,那个,安亲王府上那位世子……”
“大姐,那位安王世子……”
“大……”
每当有狱卒来巡逻,她总会抓住机会试图打听消息。
有时候狱卒会应付她两句,有时候会嘲笑她两句——
“你敢抢靳国的婚,胆大包天,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柳随云落寞地蜷缩在角落里,路过的耗子叫得她心烦,她随手掰下石床一角向那处扔去,清静了。
虽然恨万俟月抛弃她离开,但她与他相依为命十年,就算是恨,她也不得不承认心里对他更多的是由爱生出的埋怨。
他是她唯一的亲人,她想和他桥归桥路归路,更想他活得好好的。
可他呢?那把刀是那个嘴臭大熊身上掉下来的,柴房没有窗户,他分明是自己捅的。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着想着,柳随云心中的恨意又占了上风。
“柳随云!”
终于,皇城卫的人来了。
“在!”她一个激灵,赶紧站了起来。
一阵悉悉簌簌的铁链声响起,牢门开了。
“你可以走了,”来放人的皇城卫有些阴阳怪气,“世子硬说是山匪绑的他,你是去救他的。”
柳随云愣住。
片刻后她连忙追问:“世子还好吗?他的伤口没事吧?他醒了吗?”
皇城卫满脸不耐烦:“不知道,赶紧走!”
柳随云被赶出了天牢。
她身上还穿着公主府的婢女衣裳,头发乱七八糟,整个人活像个流落街头的乞丐,这副形容走到门口,连专程赶来接她的莲姑姑都没认出她来。
“阿云?阿云!”
“啊?”柳随云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头,“莲姑姑?”
“快跟我回公主府吧,你这回祸闯得大了,可把殿下给气坏了!”莲姑姑也不嫌脏,上来就逮住她的手腕,把她带上了马车。
公主府位置极偏,马车绕三绕四才终于回了府上。
回到府里,柳随云先去把自己给弄干净,换了身衣裳,这才扭扭捏捏地被领到了公主面前。
公主正躺在书房外小院中的摇椅上,手中拿着一本《兵法》。
“殿……殿下……”刚洗干净,柳随云一见到公主,背上又出了冷汗。
“本宫让你买的香粉呢?”公主线条曼妙的红唇轻启,一边看着书,一边漫不经心问道。
“呃……香粉……”柳随云支支吾吾。
香粉已经在她跟山匪对打的时候……掉在地上碎了个稀巴烂。
“听说你去了黑风寨?”公主仍然没抬头看她,慢悠悠的语气叫柳随云心里七上八下。
“回殿下……是……”柳随云脸臊得通红。
“难不成黑风寨里也卖蝶兰香?”公主凤眸轻飘飘地瞟了一眼这闯了大祸的丫头。
“香粉在剿匪时摔坏了,求殿下恕罪!”柳随云不愿再受这种言语折磨,干脆跪下请罪。
“行了,起来吧。”公主放下书,眼中含笑看她,“你这丫头,要不是剿匪有功,本宫可不会这般轻饶你。”
柳随云战战兢兢起身,偷偷看了眼,发现殿下心情不错,便厚着脸皮问:“殿下,敢问安亲王世子如今可安好?”
昭宁公主又拿起了《兵法》,随口道:“听说醒了。怎么,本宫那侄儿是你什么人?叫你又是抢婚又是念叨。”
柳随云也拿不准公主是否知道万俟月走失的那段历史,模模糊糊道:“就是……曾经的救命恩人。”
“是么。”公主也不知信没信,“给本宫捏捏肩吧。”
“是。”
柳随云力气大,向来是昭宁公主的御用按摩师傅。
就在她卖力表现时,莲姑姑来了。
“殿下,魏将军来了,”只见莲姑姑笑眯眯地走进小院,“带了些东西,说是来看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