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脸埋在她肩上,温热的气息熏得柳随云越发毛躁。就在她要一把抓住他的头把他推开时,他自己站了起来,看向她的眼中深埋着自我厌弃,“钱不是我拿的,但我不该让阿云受苦……这些年,是我对不起阿云。”
柳随云有些狐疑地看他:“我在家等了你一年,你根本没回来找我。”
却见万俟月脸色更加苍白。他垂着眸,仿佛无颜与她对视:“我……脱不了身。”
柳随云冷笑,转身就走。
到这时,她甚至还没注意到万俟月身上穿的衣裳并非寻常世子朝服。
“抢亲的人在这边!追啊!”
“这人胆敢破坏两国联姻,抓住定会被诛个九族!”
官兵的对话声断续入耳,柳随云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折回去一把拉住万俟月就跑,有些发慌:“什么意思?什么抢亲?什么联姻?”她回头上下打量了眼万俟月镶着金红云纹的黑袍,想起方才街上盛大的阵仗,神志回笼,抖着嗓子问,“你……你这身衣裳为什么那么奇怪?”
忽然,前些日子听见的某些风言风语出现在脑中,柳随云脸色倏然煞白——
“去邻国和亲的世子……不不不不不会就就就是你吧?!”
完蛋了完蛋了,抢走了和亲的世子,她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阿云?”
就这么心烦意乱慌不择路地乱跑,柳随云一个不留神,一脚踏空,滚下了山崖。
“阿云!”
记忆的最后,是万俟月猛地扑上来将她护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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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随云醒来时,发现自己和万俟月被捆在了一起,手脚亦是被麻绳绑了个结实。
“宋月?宋月!”她喊了两声,意识到他如今已是皇家世子,改口道,“万俟月!”
“唔……怎么了?”万俟月被叫醒,只觉头部仍然疼痛无比。
方才落下山崖,他将她护在怀中,不小心撞到了头。
“我们被官府抓了吗?官府的牢房好像不长这样吧?”柳随云问。
两人背对背,借着墙上破洞漏进的光打量四周。
此处比起牢房,更像一个柴房,旁边堆着柴火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破刀烂斧等杂物。
余光中,万俟月还发现自己只穿着中衣,外袍不翼而飞。
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屋外天光猛地照进,在刺眼的白光中,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万俟月的衣裳。
那件在万俟月身上显得玉树临风的外袍,被这大汉一穿,像是头熊裹了身不伦不类的戏服。
“醒了?”他一开口,声如洪钟,震得柳随云耳朵疼,“你这身衣裳料子倒好,老子要了!”
万俟月本也不想穿那件晦气的衣裳:“请便。”
“看你这打扮,家里钱不少吧?”大汉剔了剔牙,将纸笔放在他手边,“给你家写封信去,要五千两银子赎你,不然就撕票。”
柳随云一言不发,心中暗笑。
看来他们是在滚下崖后被山匪捡了个漏,可这些人知道自己抓的是谁吗?
勒索亲王,等着跟她一起被砍头吧。
然而山匪的算盘很快就打在了她身上:“这小丫鬟是你家婢子?长得挺漂亮,留下来当个压寨夫人。”
万俟月瞬间捏紧了拳头。不等他开口,只听见柳随云反唇相讥道:“压寨夫人?你想得倒美,哪里来的癞蛤蟆也想吃老娘这块天鹅肉!”
万俟月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自责地垂下眼,觉得妹妹这三年来定是受了不少委屈,才学得这般泼辣。
“小丫头,嘴还挺厉害!”大汉弯腰凑近,笑得痞里痞气,嘴里的味道熏得柳随云差点闭过气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等上了爷的床,看你还怎么叫。”
“把嘴巴放干净点。”万俟月的声音从柳随云背后冷冷响起。
大汉闻言,不快地走到他面前:“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万俟月脸色极冷,抬头看他,大汉触及他冷冽的目光,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他眉毛一横,手一抬,打算打他一拳给他好看,却不料那个他方才嘲笑“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突然出声:
“谁说我手无缚鸡之力?”
在大汉见鬼的眼神中,柳随云双手猛地一使力,竟然活生生挣开了有她小臂粗的麻绳!
“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丫头,我是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卫,有的是力气!”她踢开脚上被徒手扯断的麻绳,站起身走到大汉面前,仰面蔑视他,“你敢接我一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