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落在你座位旁边,就捡起来压在了字典里。我看你画了很久三叶草,应该很喜欢吧?”
谢砚的呼吸骤然停滞。他看着那片三叶草,叶片上还能看到细微的纹路,阳光透过塑封袋照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忽然想起上周二的下午,他在画室画三叶草时,夏安禾悄悄站在门口看了很久,临走时还跟他说“这片叶子画得真好看,像活的一样”。原来她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他因为误会,连一句解释都没给她,就躲了她整整七天。
“我……我画了幅四叶草,本来想……”他语无伦次地拉开帆布包,把那本攥得发烫的速写本拿出来,翻到后面一页。那是幅快完成的四叶草,叶片用浅黄和淡绿叠涂,显得格外温柔,右下角还画了株小小的向日葵,花瓣的弧度和夏安禾英语课本扉页上的那株,一模一样——那是他上个月偷偷画的,没敢让她知道。
夏安禾接过速写本,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细腻的线条,眼底的笑意慢慢漾开。她抬头看着谢砚,发现他正紧张地盯着自己的反应,像在等待审判的孩子,连嘴角都绷得紧紧的。风又吹来了,这次带着点桂花的甜香,落在两人之间,把谢砚耳尖的红色衬得更明显了。
“四叶草画得很好看,”夏安禾把速写本递还给她,又指了指右下角的向日葵,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不过,这株向日葵,好像有点眼熟啊?”
谢砚的脸瞬间红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脸颊,像被晒透的番茄。他慌忙接过速写本,把那页四叶草翻过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就是随便画画,看到你课本上有,就照着画了……”
“原来是这样啊。”夏安禾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躲避而生的委屈,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软软的暖意。她想起昨天宋鱼跟她说的话,说谢砚这几天在画室熬到很晚,画一会儿就对着速写本发呆,还总问“女生会不会觉得三叶草太幼稚”,原来他藏了这么多小心思。
“对了,”夏安禾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宣传单,递到谢砚面前,“市美术馆这周末有个植物主题的画展,我看宣传册上写着,有一整面墙的三叶草装置艺术,还能自己动手画四叶草标本。你不是要准备美术竞赛吗?去看看说不定能有灵感。”
谢砚接过宣传单,指尖碰到她递过来的角落,又飞快地缩了一下。他看着宣传单上的三叶草图案,又看了看夏安禾眼底的期待,心里那点残存的局促,慢慢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取代。他想起自己躲了她七天,想起她追了他三条路,想起那片被精心保存的三叶草,忽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好像不用再藏着了。
“好啊,”谢砚抬起头,终于敢直视她的眼睛,声音比刚才稳了些,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那……周末我来接你?我知道美术馆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红豆饼店,你上次说喜欢吃甜的。”
夏安禾的眼睛亮了亮,像落了星星:“真的吗?那我要双份红豆馅的!”
风吹过紫藤架,这次带来的不只是花瓣,还有两人之间悄悄蔓延的笑意。谢砚把宣传单折好,放进帆布包里,和那本画了三叶草与向日葵的速写本放在一起。他看着夏安禾蹲在地上,捡着落在脚边的紫藤花瓣,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忽然觉得,这七天的躲避,好像都只是为了此刻——为了让他看清自己的心意,也看清她眼底的在意。
夏安禾捡了几片完整的花瓣,递了一片给谢砚:“这个可以夹在速写本里当书签,比普通的书签好看多了。”
谢砚接过花瓣,指尖轻轻捏着,生怕捏坏了。他看着夏安禾又蹲下去捡花瓣,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着,忽然想起自己画在速写本里的黑巧克力,小声说:“对了,我包里还有块黑巧克力,72%的,不怎么甜,你要不要吃?”
夏安禾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啊!我刚好有点饿了。”
谢砚慌忙拉开帆布包,从最里面的夹层里拿出那块巧克力——包装纸还是完好的,是他上周特意挑的,知道她不喜欢太甜的。他拆开包装纸,递了一半给夏安禾,两人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这次没有躲开,只是都红了耳尖,对着彼此笑了起来。
紫藤花还在簌簌落着,落在他们的发间,落在速写本上,落在那半块黑巧克力上。有些误会,需要一次坦诚的解释来解开;有些心意,需要一次勇敢的开口来传递;而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从一片三叶草,一块黑巧克力,和一个约定好的周末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