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先停一停,给大家带新同学来啦。”刘老师的声音刚落,教室里原本喧闹的交谈声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落在夏安禾身上。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里的好奇——有人盯着她干净的小白鞋,有人打量她背着的书包,还有人悄悄议论着她刚从美国不知道干嘛回来的传闻,那些细碎的声音像蚊子似的,钻进耳朵里,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把另一只手藏在身后,指尖紧紧扣着口袋里那个四叶草钥匙扣。
“我叫夏安禾,以后和大家会一起学习,请多指教。”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还带着点没完全适应的沙哑,说完就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去看那些探究的眼睛。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响着,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晃得她眼睛发花。
“夏安禾刚回来,可能不太适应这边的节奏,大家多帮衬着点。”刘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抬手指向教室最后一排,“你就坐靠窗的那个空位吧,夏天通风好,旁边是谢砚,咱们班的学习委员,学习特别厉害,有不懂的随时问他。”
夏安禾顺着刘老师的手看过去——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空着,旁边坐着的男生正低头刷题,阳光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穿着短袖校服,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麦色的皮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握着笔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那道清瘦的背影,都透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是谢砚。
开学那天在巷口被堵的人。此刻,他就坐在那个靠窗的空位旁边,成了她的新同桌。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夏安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发紧,拖着书包一步步走向那个角落。脚下的瓷砖被阳光晒得发烫,每走一步,鞋底都像是黏在地上似的。路过第三排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嘴唇飞快地动着,其中一个人的目光扫过她的手腕,让她下意识地把校服袖子往下扯了扯——那里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呈淡粉色的印子,是之前留下的,虽已结痂脱落,却仍能看出痕迹,像一道无法抹去的印记,在夏天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走到座位旁,谢砚才从题海里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夏安禾脸上时,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像是认出了她,又像是只是对新同桌的好奇。但那点情绪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下一秒,他就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只是微微偏了偏身子,腾出能让她走过的空隙,左手还下意识地把桌沿上的笔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免得她路过时碰掉——他的指尖沾了点墨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
夏安禾弯腰钻进座位,靠窗的位置确实敞亮,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带着操场上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小卖部飘来的冰棍甜香。她放下书包时,不小心碰倒了侧袋里的保温杯,杯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没盖紧的温水洒出来,在发烫的瓷砖上洇出一小片湿痕,还溅到了谢砚的白色运动鞋上,留下几个淡色的印子。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忙起身去捡,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杯盖,就见谢砚已经放下笔,弯腰替她拾起。他的动作很轻,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他的指尖带着夏天特有的微凉,和她掌心的汗湿形成了鲜明对比,夏安禾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脸颊瞬间发烫,只能低着头把杯盖接过来,声音细若蚊蚋:“谢谢……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的鞋……”
“没事。”谢砚的声音比想象中低沉些,没什么情绪起伏,他看了眼鞋上的印子,只是随意地蹭了蹭,便转回去继续看卷子,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只是夏安禾注意到,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食指无意识地在卷面空白处划了个圈,又很快擦掉了。
夏安禾却没那么容易平静。她把保温杯紧紧攥在手里,杯身的温热透过掌心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的慌乱——杯底贴着一张小小的、几乎要被磨掉边角的便签,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两个字:“按时”,字迹被水汽浸得有些模糊,却仍是她每天都会看几遍的提醒。她飞快地把保温杯塞进桌肚最里面,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链,让她稍微找回了点安全感。
“谢砚,之后多照顾下新同学,她刚回来,教材可能不太熟。”刘老师走过来,拍了拍谢砚的肩膀,又转向夏安禾,“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老师,或者找谢砚,别客气。”
夏安禾连忙点头,看着刘老师离开后,才慢慢把课本摊开。风从窗户吹进来,掀起书页的一角,也吹得谢砚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她偷偷用余光瞥向身旁的人——谢砚做题时很专注,眉头会微微蹙起,左手习惯性地搭在桌沿,食指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那动作让她忽然想起什么,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