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琛提着另一只野兔往家走,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在林家院子里的画面。
石桌上那碗喷香的野菜杂粮粥,金黄浓稠,嵌着翠绿的野菜和橙红的红薯块,香气像是有钩子,直到现在还在鼻尖萦绕。还有林晚星的样子,坐姿端正,眼神清亮,说话时不卑不亢,既没有像以前那样对着他低头怯怯,也没有像苏清月那样刻意柔弱示好,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从容劲儿。
这和他印象里的林晚星,简直判若两人。
以前的林晚星,是村里出了名的怯懦丫头。爹娘早逝后,被叔婶磋磨得没了半分精气神,总是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满是补丁还沾着污渍,见了谁都不敢大声说话,尤其是在他和苏清月面前,更是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生怕做错一点事。
顾衍琛记得,有一次苏清月不小心摔了一跤,恰好林晚星也在旁边,林晚星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下磕头道歉,说自己没扶好苏清月,哪怕苏清月一再表示不怪她,她也还是战战兢兢了好几天。
那时候的林晚星,眼里满是自卑和惶恐,像是全世界都在针对她,只能靠着讨好别人来换取一丝生存的空间。可今天的林晚星,眼里没有了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和自信,连拒绝苏清月的示好时,都做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顾衍琛低声嘀咕了一句,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他想起林晚星煮粥时说的那些话,条理清晰,步骤分明,不像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丫头能说出来的。还有她煮的粥,味道鲜美,卖相极佳,比村里任何一个妇人煮的都好吃,这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手艺。
难道是上次挖野菜晕倒后,摔傻了?还是说,经历了一次生死,突然开窍了?
顾衍琛摇了摇头,觉得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大。摔傻了不可能这么清醒,开窍了也不可能变化这么大,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又想起苏清月刚才的样子,脸色难看,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嫉妒,和平时那副温柔善良的模样判若两人。以前他总觉得苏清月身世可怜,性格柔弱,需要人保护,可今天看到她面对林晚星时的反应,他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印象产生了一丝动摇。
苏清月送来的那碗白粥,清汤寡水,米少得可怜,与其说是送粥,不如说是走个过场。而林晚星拒绝她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的嫉妒几乎藏不住。这哪里是温柔善良,分明是容不得别人比她好。
顾衍琛常年在山里狩猎,见过的野兽多了,对人的眼神也格外敏锐。他能感觉到,苏清月的温柔善良,更像是一种刻意伪装出来的假象,而林晚星今天的从容自信,才是发自内心的真实。
越想越觉得奇怪,顾衍琛干脆调转方向,没有回家,而是朝着村里的猎场走去。他打算先把野兔处理好,再去问问村里的王大娘,看看林晚星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王大娘是村里的热心人,消息灵通,又住在林家隔壁,对林晚星的情况应该很了解。
顾衍琛来到猎场,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开始处理野兔。他的动作熟练,很快就把野兔的皮毛剥了下来,清理干净内脏,只留下鲜嫩的兔肉。
就在这时,王大娘提着一个竹篮,路过猎场,看到顾衍琛,笑着打招呼:“衍琛啊,今天收获不错嘛,又打了只野兔?”
“嗯,大娘。”顾衍琛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王大娘,“您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山里挖点野菜,家里的菜快吃完了。”王大娘走到顾衍琛身边,看了看他手里的兔肉,“这兔肉真肥,晚上可以炖一锅吃了。”
“大娘要是不嫌弃,我分您一半。”顾衍琛说道。
“那可太好了!谢谢你啊衍琛!”王大娘高兴地说道,“你这孩子,就是实在。”
顾衍琛笑了笑,把处理好的兔肉分成两半,递给王大娘一半。王大娘接过兔肉,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篮里,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衍琛,我刚才路过林家院子,闻到一股特别香的味道,是晚星丫头煮的粥,那叫一个香啊!我还进去尝了一碗,味道绝了,比镇上酒楼里的饭菜都好吃!”
说起林晚星的粥,王大娘的脸上满是赞叹的笑容:“真没想到,晚星丫头还有这么好的手艺!以前她煮的粥,清汤寡水的,难以下咽,今天这粥,又香又糯,里面还有红薯和野菜,营养又美味,我一口气喝了两碗还没够!”
顾衍琛听着王大娘的话,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大娘,您觉得林晚星最近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不一样的地方?”王大娘想了想,说道,“还真有!以前晚星丫头总是低着头,不爱说话,见了谁都怯生生的,可今天我看她,精神多了,眼神也亮了,说话也大方了,不像以前那么懦弱了。还有啊,她今天煮的粥,不仅味道好,卖相也好看,一看就是用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