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再是完全无视她，而是会时不时查看她的进度，在她遇到困难时及时指点。

    “学习是一个系统工程，”他在休息时说，“发现漏洞就要立刻补上，否则会影响后续建设。”

    林知夏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鼓起勇气问：“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甚至推迟了重要的事。”

    陈默的目光没有离开书本：“因为我选择了你作为队友，就要为这个选择负责。”

    “仅此而已？”

    空气突然安静。图书馆的时钟滴答作响，远处传来翻书的声音。

    陈默终于抬起头，目光复杂：“你还期待其他理由吗？”

    林知夏感到脸颊发热，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陈默轻轻合上书：“林知夏，在我的世界里，每件事都有其目的和意义。我帮助你，因为你有潜力，因为你的思维方式值得培养。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满意，又不太满意。”

    这个回答让陈默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浮现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你很诚实。”

    “诚实是优点吗？”

    “在科学研究中，是的。”陈默说，“在人际交往中，有时却未必。”

    他们一直学习到图书馆闭馆。走出大门时，夜空已经繁星点点。

    “看，”陈默指着北方天空，“北斗七星。明天在天文台，你能看得更清楚。”

    林知夏仰头望着那些闪烁的光点，忽然感到自己在宇宙中的渺小，也感到身边这个男生的难得。

    “陈默，”她轻声说，“谢谢你。”

    他沉默片刻，然后回应：“不客气。”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他们并排坐着，肩膀偶尔因为车辆的颠簸而轻轻相触。每一次接触都让林知夏心跳加速，而陈默似乎并未注意，又或者，是假装未注意。

    下车后，在通往宿舍的林荫道上，陈默突然开口：“你知道吗，光从那些星星到达我们的眼睛，需要经过许多年。我们看到的，是它们的过去。”

    “就像我们看待彼此吗？”林知夏轻声问，“看到的都是对方过去的模样？”

    陈默停下脚步，在路灯下凝视着她：“也许吧。但重要的是，我们愿意去了解彼此的现在。”

    宿舍楼已经近在眼前。分别前，陈默从书包里取出一个手电筒大小的设备。

    “激光笔，”他解释道，“明天指星用。先借你熟悉一下。”

    林知夏接过这个小巧的设备，感到手中沉甸甸的不仅是它的重量。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陈默点头，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看着她走进宿舍楼才转身离去。

    回到房间，林知夏打开激光笔，一道绿色的光束射出，在墙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点。她小心地关掉它，发现笔身上刻着一行小字：“To C.M., Follow your star. — Grandpa”

    这是陈默爷爷送给他的礼物。他把如此珍贵的东西借给了她。

    林知夏把激光笔放在枕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在她心中，陈默不再只是一个冷漠的学霸，一个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他是一个会为梦想叹息的男孩，一个珍视爷爷遗物的孙子，一个愿意为队友付出时间的伙伴。

    而在陈默精密规划的人生星图上，她这个意外的参数，似乎正逐渐成为一个固定的坐标点。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短暂而明亮，如同青春中那些稍纵即逝却永恒珍贵的瞬间。

    明天，他们将一起去看星星。而今晚，林知夏第一次感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许并不像那些星光般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