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静悄悄的,周末的校园还未完全苏醒。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陈默已经到了。他站在窗前,晨光透过玻璃,为他挺拔的侧影镀上一层金边。他正在调整一台光学仪器,手指灵活地旋紧螺丝,动作精准而优雅。
“早上好。”林知夏轻声打招呼。
陈默转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她手中的纸袋上:“早。你提前了十分钟。”
“习惯早点到。”她走近,将纸袋放在实验台上,“我妈妈又烤了些饼干,说是感谢你帮我。”
陈默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完成手中的调整后,才走过来打开纸袋看了看:“替我谢谢她。”
他的礼貌中带着疏离,但林知夏已经渐渐习惯这种交流方式。
“今天做什么实验?”她好奇地环顾四周,实验台上摆放着各种仪器,有些她甚至叫不出名字。
“先复习下周要考核的光学部分。”陈默指向一台分光计,“然后是电磁学拓展实验,与竞赛相关,你可以看看。”
林知夏敏锐地注意到他说的是“你可以看看”,而不是“我们一起做”。这条界线清晰地横亘在他们之间——他是引领者,她是旁观者。
“好啊,我正好对电磁学有很多疑问。”她选择接受这种安排,至少现在如此。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陈默演示了多种光学实验,讲解清晰简明,偶尔会向林知夏提问,检验她是否跟上思路。他的教学能力出乎意料地好,能一眼看出她的困惑所在,并用最直接的方式解答。
“你的思维方式很直观,”休息时,陈默突然评论道,“这对解决常规问题有利,但面对复杂系统时,需要更抽象的模型构建能力。”
林知夏正在笔记本上记录刚才的实验数据,闻言抬起头:“模型构建?”
陈默拿起她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画下一个坐标系:“比如这个问题。”他快速写下一道复杂的物理题,“大多数人会直接套用公式,但更好的方法是先建立合适的坐标系,确定各个变量的关系和边界条件。”
他在图上标出几个点,用优美的弧线连接起来:“看,这样问题的核心就清晰了。”
林知夏注视着那个坐标系,突然意识到这不仅是解题方法,也是陈默认知世界的方式——一切都被纳入精确的坐标系中,有着明确的位置和轨迹。
那么在他的人生坐标系里,她又处于哪个位置呢?
这个想法让她心头一跳。
“我明白了。”她收回思绪,认真地说,“就像先搭建框架,再填充细节。”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没错。”
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神情严肃。
“少爷,董事长让我来接您。今天的董事会,您需要出席。”
林知夏惊讶地看向陈默,发现他的表情瞬间冷硬起来。
“我记得会议是下午两点。”
“董事长希望您提前到场,与几位董事先见面。”男子的语气恭敬但不容拒绝。
陈默沉默片刻,转向林知夏:“今天的实验就到这里。下周三前,完成习题集的第五到七章,我会检查。”
这明显是结束语。林知夏知趣地收拾好东西:“好的,那我先走了。”
当她经过那位西装男子时,感觉到对方审视的目光。那种目光让她不舒服,仿佛她是一件待估价的商品。
走出实验楼,林知夏才发现自己的水杯忘在实验室了。她折返回去,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陈默压抑的声音:
“我说过不要在学校这样叫我,也不要随意打扰我的学习时间。”
“抱歉,少爷,但董事长的命令...”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等我。”
林知夏犹豫着是否该离开,门却从里面打开了。陈默看见她,明显一愣。
“我忘了水杯。”她小声解释。
陈默侧身让她进去,表情复杂。
找到水杯后,林知夏鼓起勇气问:“你还好吗?”
陈默站在实验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台面:“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上去...不太开心。”
陈默轻笑一声,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讥诮:“每个人都有不得不做的事,与开心无关。”
他拿起书包,从里面抽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这是我的电磁学笔记,比上次那本更深入。你可以拿去看,下周末还我。”
林知夏接过笔记本,感到它沉甸甸的重量。这不只是一本笔记,更像是一扇窗,透过它,她得以窥见陈默世界的一角。
“谢谢,我会好好保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