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夜深露重,下河县这边,娄山雨和雷老大率领着众人不断向前,步履不停。

    数千人排成长队,逶迤蜿蜒。

    而深宫之中,周笳难得没有头悬梁,锥刺股,熬夜苦读,而是早早回了自己所在的春煦殿。

    按章程而言,太后应移居玉林宫,年龄尚小的皇帝则会住在兴泰宫,待皇帝亲政之时,将移居长明殿。兴泰宫距其他各个宫殿皆有一番距离,这样即使年少,“人主”也有独立的空间。

    但赵瑰是谁?

    行所不可,为所欲为。

    她自己光明正大地住进皇帝住的长明殿,并将周笳安排住进离长明殿最近的春煦殿,放在眼皮子底下严加看管。

    今夜,周笳难得早早休息,正是因为明日便是赵瑰的生辰。

    合宫上下,没有一处清闲。

    礼部官员与太监们提着灯笼,最后一次清点明日典礼所需的卤簿和仪仗,宫人们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用器,以求光洁如新。

    明日举行大典的青云殿已经落了锁,贴上封条,御膳房灯火通明,早早准备起羹汤。

    所有人打着十二分精神,不敢出半分差错。

    长明殿的暖阁内,赵瑰浸在汉白玉砌成的浴池中,闭目养神。

    香烟如祥云缭绕,从香炉的镂空花纹中袅袅娜娜地逸出,夜明珠镶嵌在墙上,散发着柔和而隐秘的光晕。

    浴池四周明黄的纱幔外,有宫女低声汇报这两日京城的布防。

    今夜至明日,宫中的禁军和京城的官兵都分外警觉。

    赵瑰听完放下了心,却依旧忍不住叮嘱,务必出动所有兵力,明日不得有任何闪失。

    外面雨声滴滴答答,十分扰人,赵瑰禁不住抱怨:“这雨什么时候是个头,钦天监那帮蠢货,没了娄家人在,预测的天气总是不准。”

    宫女温软着声音安抚太后,道:“娘娘放心,老天爷不还得看娘娘的脸色,明日一定是个艳阳天。”

    在赵瑰身后,贴身宫女用浸泡首乌和皂角的汤水洗涤她的青丝,赵瑰缓缓睁开眼问:“赵凤关那小子今夜在哪?”

    外面宫女答,听闻是出了京城,但不知所去为何,王爷自称是为娘娘准备生辰贺礼。

    细长入鬓的眉毛高高扬起,赵瑰低声骂道,不靠谱的玩意儿!

    赵凤关一事很快就掀了篇,犹如不起眼的细小波澜。

    长明宫又恢复到大典之前的庄严宁静。

    丑时一刻,娄山雨一行人到了上河县。

    雨势减弱,但依旧如细细的银针,成百上千从天上泼洒而来。

    马蹄裹了布,踏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娄山雨勒住百灵,抬手示意,身后的队伍便如流水遇礁,悄无声息地分作三股。

    第一股只有三十余人,却全是精锐,他们背着箭囊脱离主队,像一道幽魂,隐入通往粮仓的巷陌阴影里。

    第二支队伍雷老大亲自带着,有近二百余人,悄无声息地摸向上河县武器库。

    而其余大部分主力则随着娄山雨,借着夜雨的掩护,向县衙的方向潜行。

    雨水在她紧握缰绳的手背上溅开冰凉的花。

    娄山雨沉静异常,她心中毫无杂念,没有周鸷,没有大仇,没有娄家小院,只有一双眼睛似鹰似隼,紧盯前方。

    不得不说,娄山雨是天生的将才。

    行至县衙附近,娄山雨率众人停下脚步,所有人都静默地等待。

    粮仓那边。

    雨声单调,守仓的县兵缩在檐下躲雨,纷纷抱着长枪打起盹来。

    "咻"的一声,尖啸撕裂雨幕。

    一支火箭钉在粮仓大门旁的木柱上,尽管雨仍未停,但火焰遇到湿木,渐渐冒起浓烟。

    几个县兵睁眼,还未来得及尖叫,就见到黑暗中出现几道黑影。

    刀光闪烁,为首的县兵应声而倒,其余的县兵发出凄厉的喊叫,有的顽强作战,还有零星一两个暗自逃跑,忙去县衙报信。

    粮仓处浓烟滚滚冒起,周围的几家农户已被惊动。

    娄山雨在黑夜中凝视着浓烟,像一只捕猎的猛兽,耐心等待。

    倏地,她面色终于有了一丝微动。

    一县兵从粮仓方向狂奔而来,到了县衙外大一边急促地拍门,一边哭喊道:“老爷,不好了!乱匪来劫粮仓了!”

    县衙内马上给他开了门,只见这县兵屁股尿流进了门。

    不一会儿,县衙上下亮起了灯。

    娄山雨骑在百灵上一动未动,依旧令大家沉着安静。

    县衙内,赵老爷被喊声惊醒,冷汗瞬间湿了中衣。

    明早就是太后的生辰,千万千万不能在此刻出了岔子,否则不仅他头顶的乌纱帽不保,自己的脑袋也不知到哪里去。

    “多少人?”他一边慌乱地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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