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还可以声东击西,大多的起义都是直奔粮仓。”

    她说的就是小丰乡夺粮仓一事,这道理也适用于古往今来。

    “可以派一小拨人假意向粮仓进攻,让上河县的知县领着兵力向粮仓而去,而我们大部队则在后面包抄,从而形成合围之势。”

    聪明孩子一点就透,招老师喜欢,周鸷面露赞许地看向娄山雨。

    但他仍旧是为严师,不避讳指出学生的缺点。

    “大多农民起义都是乌合之众,你也曾说过你想要一支长远之师。攻下县城之后,下一步的打算,如果是立即攻向京城,那你的兵便和古往今来的失败者,不会有太大差别。”

    周鸷说的一点没错,娄山雨知道,上河县对她而言是个不小的挑战。

    但是,也是一个不大的挑战。

    因为她有人马,有谋略,有时机 。

    真正的难题,是攻打上河县之后应该如何。

    明太祖朱元璋曾位以农民起义定天下,他提出过一个流传盛广的九字箴言——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三句话说白了就是一个意思。

    不能急。

    但是娄山雨不能不急。

    他们势单力薄,又靠近京城,一旦被赵太后发现,就会像是燃尽的香灰,轻而易举就能被吹散。

    可谓地不利人不和。

    那就只能渴望天时。

    他们不得不抢占先机。

    然而,正如周鸷所说,能否成为众民之首,战后的安定百姓、征训新兵才是重中之重,如果只是一味的迅疾快攻。

    其中的隐患只会越积越多,愈来愈大。

    怕是厝火积薪,祸起萧墙。

    娄山雨望着门扉外的夏景,绿意盎然,郁郁葱葱,可是她感到一种巨大的心慌,好像就要将她彻底吞噬。

    忽然之间,宽大温暖的手掌抚上她的头,娄山雨缩了一下脖子,抬起眼睛,眼珠黑沉沉,像是一只迷茫的幼犬。

    看向周鸷的那一刻,娄山雨竟然怔住了。

    摄政王从来喜怒不形于色,即便是在情事上,也总是三分动意七分照顾。

    可现在,周鸷竟然笑得洒脱又肆意。

    他双臂一揽,将娄山雨抱在自己腿上。

    娄山雨心中恍惚,但周鸷的笑大喇喇地落在眼中,她竟也不自觉地跟着快意。

    那点埋在心里疯劲,也跟着生发出来。

    她早知他们是同类。

    不怪她没有见过这般的周鸷。

    如此落拓的周鸷早就死了,死了在六年前的一个大雪天。

    今日不过是有幸得见太阳。

    春风吹又生。

    平日里男人的声音总是沉稳又沉稳,矜贵又矜贵。而现在,男人的声调狂且放,好似不顾一切,又不拘一格。

    他说,往日教你的都是花拳绣腿,今日教你真功夫!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

    唱词一出,只听唱腔悠扬豪迈,魄力气壮山河。

    娄山雨坐在周鸷的腿上,一颗心凶猛地跳动。

    她好似看到东水滚滚,看到日照苍山。

    周鸷眼中带着狷狂,他说,山雨,世间从没有万无一失之事。

    自古进来能成大事者,从没有准备来的。

    去他妈的“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这些人还在望而却步的时候,那些胆子肥、不怕死的人,早已经开始上路。

    唱词铿锵有力,“寸土怎能属他人!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

    他说,你怎知你娄山雨,不是这样胆大妄为之人?

    娄山雨感觉心如擂鼓,眼角眉梢也染上笑意,一双明眸犹如灼灼焰火。

    她环着周鸷的肩膀往上凑,周鸷回应得热切。

    舌如灵蛇相嬉,齿如瓠犀相叩。

    一吻罢,娄山雨猛地坐直,和周鸷拉开距离,睁大双眼问,“你是不是原来都这样哄小姑娘!”

    周鸷听了放声大笑,旋即,他一双大手附上怀中之人的脊背,额头贴着额头,低声说。

    “只哄你。”

    春宵一刻。

    雨从黑夜下到白天,又从白天下到黑夜,还没有停。

    午时三刻,老娄坐在院子门口,看到了栘王府来的马车,娄山雨从上面急匆匆地下来。

    冬雨的话久久萦绕老娄耳边,看到娄山雨的那一刻,他立刻想把冬雨那天和他说的话告诉她。

    不知不觉,娄山雨已经成了他心中依靠的柱石。

    娄山雨打着哈欠走过来。

    即便全身酸痛,但她还是决定立即赶回小丰乡,明日白天部署,当夜就出兵。

    京城周围二十余县,选取攻打上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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