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县,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近。

    尽管不能避开京畿所有的烽火台,瞒天过海,但也可通过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赚取喘息。

    当夜出击,如果仗打得顺利,不到黎明便能收兵。

    确实太急。

    娄山雨当然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但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让人不得不明夜出兵。

    ——后日,便是太后的生辰。

    就在方才,娄山雨和周鸷犹在榻上,还没来得及动手动脚,就已经开始打嘴仗。

    娄山雨坚持要在太后生辰当日出兵,而周鸷则建议在生辰之后一日出兵。

    他说,生辰之后一日,往往是京城兵防最松懈的时候,不论是皇家禁军还是全城兵马,经过了连日的紧张,精神总会疲惫下来。

    而娄山雨却偏偏要兵行险招,剑走偏锋。

    她嘴角一勾,说不如利用灯下黑,让兵力佯装成进献礼物的队伍,从周鸷管辖的城门进入京城,直逼皇宫。

    变成插入心脏的一把尖刀。

    娄山雨笑得明眸善睐道,“我偏要当天动手!把皇宫变成他们赵氏姐弟的坟头。”

    周鸷无奈捏了捏她的鼻子,叹气说,“小祖宗,你知不知道护送你们进皇宫,要耗费我多少的人手吗?”

    娄山雨一口咬伤他的手掌,撒开嘴后,半眯着眼睛慢悠悠道,“我以后都还你还不成?”

    “怎么还?”周鸷勾起嘴唇引诱。

    娄山雨凑近周鸷的耳畔,呼吸又湿又暖,像在人心上挠痒痒。

    只听朱唇一启,道,“悉听君便。”

    在娄家院子见到老娄的第一刻,娄山雨捏捏耳垂。

    竟然有点心虚。

    小时候每次和同窗逃学游玩,回家之时见到父母,娄山雨总是不自觉地捏起耳垂,装作无辜模样。

    也说不上心虚在哪,但每次从栘王府回来见到老娄,娄山雨总得强装半天,才撑出来一副平静样子。

    见老娄张张嘴想说什么,她不自然地抢先了话头,“老娄,咱们明夜出发!”

    老娄显然也是一惊,问道,“这么快?”

    娄山雨顺势和他一起坐在门阶上,说道攻打上河县的谋划,老娄听得频频点头,顺口提出些娄山雨没注意的地方。

    她一边睡眼朦胧一边叮嘱老娄,“攻打上河县那日,你也要去啊,还得等你散播怪力乱神呢。”

    老娄刚想答应,却突然想起来冬雨,便问冬雨去不去。

    尽管劳累,但一提到冬雨,娄山雨还是提起几分精神,正经起来。

    “别让她去了,让她在家等着吧。”娄山雨道。

    老娄点点头,尔后说,“那我也不去了,就当看着他们这帮孩子,谶语那些我提前给你备好,你让腿脚麻利地去散播,比我更灵。”

    听他说此,娄山雨也同意了。

    一翻交谈下来,绞尽脑汁,娄山雨更是力竭,她站起来眼前一黑,缓了一阵,晃晃悠悠走回房内躺下。

    老娄看着娄山雨日渐消瘦的背影,刚想张嘴说话,顿了顿,又闭了嘴。

    算了。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还是让娄山雨好好休息吧。

    一夜过后,娄山雨更闲不下来,一头扎向雷老大所在的连兵营,和雷老大商量各项事宜,商量完便是一顿准备。

    雷老大也被不日便要出击吓一跳,但他得知白投林叛逃的事,心下忍不住窃喜。娄山雨自然看了出来,立刻煽风点火劝说。

    雷老大本身也不是个磨叽性子,立马也和娄山雨风风火火起来。

    太阳西沉,这两日雨下得天翻地覆,黑压压暗沉沉,但是下河县所有乡亲的刀都擦得雪亮。

    能加入起义的,都是敢把脑袋放在一旁,和天命争一争的人物。他们从出生起就在这片土地,他们爱这片土地,土地年年给他们回报,可是这回报从来没有落入到自己的肚子里。

    朝廷没有做到爱民如子。

    朝廷根本没有把他们当人。

    朱门之中,把每一道佳肴吹得神乎其神,好似来自仙境,好似来自天宫。可是他们知道,每一粒粮食都是出自他们之手,粮食当然不是饮风啜露而成。

    饮的是他们的汗,啜的是他们的血!

    他们沉默地面朝土地,他们沉默地任人欺压。

    如今,他们沉默地起义。

    娄山雨能看到,在这沉默之后的怒吼,正如黑暗之中一双双明亮的眼睛。

    她骑着百灵,腰间带着一把朴刀。

    天际边上,最后一丝明亮也被黑暗吞噬。

    娄山雨和雷老大对视一眼,二人默契地点点头。

    他们一人端起一碗酒,向百姓们敬去。

    娄山雨高声喊道,“乡亲们,踏上这条路,是死是活就靠咱们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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