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赵氏姐弟扬起了如出一辙的细长俊眉,好似都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太后和赵王爷身后的仆从纷纷拜见摄政王,周鸷身后只周笛一人,周笛又算是皇家子弟,仅是行了个揖礼,太后赵瑰脸色立即冷了下来。

    老太傅欲向赵氏姐弟行礼,不料太后立马拦下,翻脸比翻书快,笑意盈盈地扶起老太傅。

    “笳儿的这几日的功课,太傅觉得如何?”

    老太傅捋了一把白胡子,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在心里盘算,一边夸赞陛下聪颖,真乃申通,一边为了显得真实,指出一些容易改正的小错小误。

    周鸷和赵凤关的目光相接,前者毫无波澜,后者半是心虚半是威胁。

    周鸷心里也并非全然放心,他曲里拐弯专程找上老太傅,以他的名义从赵凤关手中要回《天文历》,无非是不想打草惊蛇,让自己和这事扯上关系,最好能人不知鬼不觉地让赵凤关把这本书送出去。

    可是不巧,三个朝野上下顶尊贵的人一下子聚到一起,还都和往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周鸷后悔,真该让娄扶风给他算个黄历再出门。

    很快老太傅讲到了《天文历》的事情,赵瑰略一思忖,美目一瞪赵凤关,“你赶紧把《天文历》还回来!”

    赵凤关连连称是。

    好在话不投机半句多,几个人各怀鬼胎地道了别。

    赵凤关回府连忙翻出来从宫中顺走的《天文历》,一眼没看,拿了就往宫中赶。

    赵氏马车一向宽敞豪华,一美姬在赵凤关身旁依偎,芊芊素手举着一枚甜果子和赵凤关打闹。赵凤关一边乐于应承,一边小心护着书。

    这书既黄又脆,想来是书中龟寿,但书页完好平整,看得出前主悉心爱护。

    赵凤关和美姬说说笑笑,举着这本书嗤笑,“现在这本书在我阿姐眼里,比我都重要。”

    他随意地翻开书,书页欻欻作响,行间的清秀小篆十分惹人眼,他凑近细细读过。忽而,赵凤关猛地坐直,哗啦哗啦将书翻到最后,只见红色印章中两个小字——弱柳。

    他皱起眉毛,面目阴鸷,就连一旁的美姬也不敢动作。

    用力一拳敲响掌心,发出闷地一声。

    “那人是娄扶风!”

    半晌,他又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不对啊,年龄对不上,那人太老态……娄扶风按说有只五十来岁,那人看着像七十。”

    美姬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眼睛滴溜溜地转,心中讽笑,赵王爷这样的人,哪知道孤苦老衰之人满面风霜,就像她阿爹,不到五十都能看着像七十,不像他们这些食民脂、用民膏的人,被岁月饶过。

    但她也不打算说。

    没必要。

    这辈子是陷落在泥潭出不去了,下辈子吧,给下辈子积点德。

    《天文历》完璧归赵送回宫中,连续几日宫里耳目传来的消息并无异常,周鸷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投林操练兵士的日子到了头,雷老大又掌了权。

    娄山雨总觉得这日子过得又慢又快,快得时时迫近攻打上河县的日子,慢得……好像一直缺点什么。

    她索性埋头苦干,不是在军队里帮忙,就是在田地里做活,总之不让自己闲着,怕一闲下来,就想些什么不该想的。

    正午日头正高,娄山雨顶着大太阳回了家,今日她在地里帮忙修渠,裤腿卷到了膝盖,脸上晒得一片红,鬓边的碎发被打湿,贴在脸上。

    还未到家门,就见冬雨和轩窗跑出来。

    “阿姐!”冬雨脆生生喊到,“周……”

    轩窗立即捂住冬雨的嘴,眼神鬼精鬼精,“阿姐,猜猜是谁来了?”

    娄山雨听得一愣,赶忙快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她无济于事地理了理头发,又匆匆忙忙把裤腿放下,拍了拍身上的泥和土,显得有些过于着急。

    “娄姑娘。”

    沉稳但是尚且显得稚嫩的男声响起。

    娄山雨弯着的腰缓缓直起来,脸上表情空了一下,马上又恢复成往日的模样,扯了扯嘴角笑道,“周公子来了。”

    周笛点了个头权当行礼,他们之间不算熟稔,但是因为周鸷的关系,却毫无保留地信任彼此。

    “王爷让我请您上府中一去,车马已备好,看姑娘何时启程?”

    又去府上?

    娄山雨抿着嘴不答话,一双眸子里思绪万千,许是上次在栘王府中的记忆太过美好,她和周鸷现在的关系又太过吊诡,娄山雨对于去栘王府,有一分期待,九分抵触。

    周笛像是得了吩咐,瞟了一眼据他们尚有距离的冬雨和轩窗,凑近和娄山雨低声道,“姑娘,王爷说,白投林也在府上。”

    娄山雨吃了一惊,转过来忽然细细想到,这几日她早出晚归,并未注意白投林的行踪,还是前几日听老娄和她发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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