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窗,上马!”娄山雨在马背上道,脊梁挺拔,像是一株小白杨。
周鸷抬手拦下轩窗,“你且现行一步,我带着轩窗趁夜而去。”
娄山雨颔首。
“驾——”
她一身赭色骑装,剑袖收腰,英姿勃发。马蹄踏踏,束发和衣袂随风翻飞,遥遥不见了踪影。
周鸷眼中露出欣赏,随即,他收回目光,看向一侧眺望娄山雨背影的轩窗,少女眼中满是羡艳。
挑了挑眉毛,周鸷目光像是看向某种动物幼崽。动物幼崽像是感觉到被捕捉的气息,瑟缩地扭头看向自己真正的主子,缩了缩脖子。
“说说吧,小丰乡眼下如何了?”
娄山雨策马回到小丰乡,太阳已下沉落在群山之后,漫天霞光。
进乡途中,必至小丰乡边缘的娄家小院,娄山雨一瞟。
眼前一黑。
这房子,还是娄家吗?
勒马停下,马儿在娄家院子前面打着转,马蹄声音引出了冬雨和老娄,二人先后出来,娄山雨一阵恍惚。
刚想问房子怎么变了样,对面冬雨便急慌慌地开口,“阿姐,你快去看看吧!白投林和雷老大好像不对付,吵起来了。”
娄山雨一跃下马,瞧着倒是不慌,“不着急,说说他们为何吵起来了?”
老娄在一旁插了话,“昨日我带白家小子去见了雷老大,今日有趣见了下河县的百姓,白家小子说看看雷老大怎么练兵,在旁边一蹲就跟入定了似的。”
不用多想就能知道白投林在旁边蹲着观察的样子,必是缩成一团,让自己十分不显眼,只一双眼睛像是锐利的鹰隼,一如当日比武招亲时候,在一旁用眼睛学习骑马。
“他许久未归,我便和轩窗一起去瞧”,冬雨拉着娄山雨的手,手心儿都是汗,“结果白投林就和雷老大吵起来了,好像在说练兵之事。”
再一细问,二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冬雨给她指明了百姓练武的地方,娄山雨抬腿一步跨上马鞍。
“莫急,我且去看看。”
忽然一顿,她跳下来,把缰绳交给了老娄,嘱咐牵马回去,自己大步流行跑向后院。
片刻,一匹白马奔腾而出娄家小院,轻盈的步伐踏上乡间小道。
夜色已深,这是劫持军粮之后的八日,当初所说的二十日之约还未过半,按说不必着急,可是娄山雨总是隐隐担心。
那担心看不清摸不着,却想一块石头压在胸膛,坠得慌。
小丰乡也换了一片景色,村中的壮年男女大多不在地里,只零星的陌生面庞和老人在操持农桑。
前方冬雨所指的位置忽然亮了,似是点起了火把,在沉沉的黑夜中映出了一片火光。
驱马声音加急,马蹄有条不紊疾驰。
练武场就在眼前,忽然一个妇人从道路一旁跑了出来。
“吁——”
娄山雨赶忙勒马。
妇人好似认出了迎面而来的一女子一白马正是娄山雨,大步向她跑来,借着跳动的火光,娄山雨认出了来人。
是雷家嫂子。
额前碎发浮动,雷家嫂子往日向来是有主见的角色,如今她眉头微蹙,看似有些着急。
看到娄山雨,仿佛服下了一颗定心丸。
“娄家妹子——山雨——快来!”
娄山雨利落下了马,雷家嫂子双手附住她的双臂。
“那个不知从哪里来的白家小子,好像要和我们家老雷打起来,那副小身板儿怎么会是老雷的对手?我劝竟然也没用,山雨你快去劝劝吧。”
“嫂子莫急,可知到底是何时?”
这次终于碰上了个明白人,雷家嫂子虽然说得颠三倒四,但是娄山雨算是大致清楚明白了事情的脉络。
“你这丫头素日里最是风风火火,今天怎么也不着急!”雷家嫂子拽着她的手就走。
娄山雨把人拉回来,强行把人安慰回家等着雷老大,自己抬眼一看明晃晃成片成片的火光,再次跃上了马背。
不出娄山雨所料,雷老大和白投林终是要有一次这般的纷争。
雷老大和白投林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路数,前者农事起家,生性好结交,后者弃农从文,默然观时事。二人从脾性到经历,截然不同。
而攻打上河县,对于二人都是至关重要的一件事,雷老大可以以此立威展抱负,白投林可以铲除仇雠借东风。
一件事,一个目标,两个人,两个路子。
必然要打架。
娄山雨攥紧缰绳,在马背上随着马儿步伐的起伏而摇晃。
入目是雷老大将白投林按在地上的画面、娄山雨身骑高头大马,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