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表情,周围人自然而然地为她让出一条路。
人群中央在地上扭打的两人回过神来,雷老大扭头看过来,面带煞气,他身子底下白投林也从拳头中抬起脸,满脸不服。
得,谁也不服谁这点,还挺一致。
娄山雨终于下了马,她垂眼俯视地上二人道,“你们还要在地上躺着吗?”
声音格外冷静。
“这人谁啊?”
“这就是我说的小丰乡的那个丫头,领着大家开官仓劫军马。”
人群中有人低声的窃窃私语。
火光照耀在每个人的脸庞。雷老大僵了片刻,最后站起,白投林缓了缓也马上站起,拍了拍满是尘土的衣裳。
“你们二人说说,今日到底是何事?”
二人皆是不语。
雷老大先瞧见了娄山雨背后的百灵,念起往日的情分,张了嘴,“今日我照常练兵,老娄带着这小子来,他非要蹲着在这里看,我没计较就让他在这里,”他觑了一眼白投林,抬高声音,“结果刚才叽里咕噜给我一顿骂。他刚来一天,懂个屁!”
“他练兵的方法就是有问题!”
白投林盯着娄山雨,逼迫她与之对视。娄山雨依旧面如平湖,稳稳地接住对方冷硬的视线。
“他操练之术,全然硬练蛮力,但是一旦我们有了火器,练得应是排兵布阵,是机敏反应。”
娄山雨这才彻底明白二人分歧,但她并不立即回应,反而转身面向周围的乡亲,抱拳行了个礼,旋即开口道。
“大家同出乡野,如今又共赴一果,既有缘如此,大家不若评上一评,觉得二位孰对孰错?”
底下人都不吱声,娄山雨眼神环视,终于一个小丰乡的百姓起了头,“俺肯定是听雷老大的。”
听此,雷老大面上有光,娄山雨瞟过去,白投林依旧冷硬的像块儿石头。
有一便有二,百姓们素来和雷老大相熟,大多是支持雷老大。但也有少数几个人觉得白投林的话有道理,只是话一说出,总要挨上旁人的几个胳膊肘。
听了一圈,渐渐声音消下去,娄山雨观察雷老大和白投林熄了火,方道出决定。
其实她心中也有一杆秤,悄悄向白投林倾斜了过去,
但她依旧朗声说,“既然如此,我有个法子。你们二人每人练兵五日,十日之后,再让大家评理。”
“你们可敢?”
“这有何不敢?”雷老大先信心满满地答应,他乜了一眼面露难色的白投林,“小子,不敢可以放弃。”
这句话反而激出了白投林的血性,他直视娄山雨道,“我敢。”
娄山雨藏下赞许的表情,问,你们谁先?
我先。白投林咬紧牙。
娄山雨稍稍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早练早成。
无人瞧见雷老大眼底的不屑鄙夷与势在必得。
娄山雨对着大家道,“那明日白投林带大家操练,大家这几日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打完上河县,好肉好酒等着大家!”
一番话接地气又收人心,娄山雨自己对自己也有了几分改观。
人群散去,不多言语,娄山雨和白投林雷老大二位打个招呼便离开。
她骑着百灵往回家去,一路上心中的期待冒了头,生根发芽,长出来的嫩芽撩得她心痒痒。
前路已是一片漆黑,唯有一弯钩的新月孤零零挂在夜空,发着微弱的光。
一身影出现在前方道路之上,看不清脸,却听到熟悉的马蹄声。
娄山雨一颗心怦怦乱跳。
低沉的男声在夜间响起,“慢点行,不着急。”
娄山雨向来不听话,赶紧骑着百灵来到那人身边,她牵紧缰绳,百灵慢了下来。
乌鸦和百灵并驾齐驱,两匹马徐徐向前。
“解决了吗?”周鸷牵过娄山雨的手。娄山雨的手掌因为干活和骑马,掌心和指腹都又薄薄的茧子,看背面还以为是一双柔夷,可是握起来却知道这双手虽纤细却有力。
娄山雨一五一十地和周鸷说了今日之事。
夜色中娄山雨的眼睛亮极了,整个人像是一朵水灵的花儿,“你那日教我事缓则圆,我学的可不错?”
“当然好,还举一反三。不求和而不同,而是分而相争。”周鸷握紧娄山雨的手,二人在夜色中前行,他勾了勾嘴角,玩笑道,“如此谙熟权术之策,若你登上宝位,我都能要替你的臣下捏一把汗了。”
娄山雨放声大笑,半响,笑意淡去,扭头看向周鸷,“说实话,我对宝位,并无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