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
“跟上。”他冷声对秦旭冉说道,迈步跟了上去。倒要看看,这个三七分能玩出什么花样。
祁越似乎笃定他们会跟上来,步伐不紧不慢,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帽檐下的侧脸线条冷硬。他带着他们七拐八绕,走的全是些于景从未留意过的小路,避开了主干道和可能遇到熟人的区域。
阳光炙烈,空气闷热。于景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祁越的背影上。宽肩,窄腰,挺拔的脊背,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松弛的、却又充满力量感的节奏。耳后别着的那支烟,随着他的步伐轻微晃动,像个不伦不类的装饰品,却奇异地贴合他那种混不吝的气质。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台球厅里嚣张跋扈的“活阎王”,此刻却像个……领路人?于景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他。
秦旭冉则一路提心吊胆,既怕祁越突然翻脸,又怕马猴从天而降,紧张得同手同脚。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祁越在一处看起来更为老旧、墙上布满涂鸦的围墙前停了下来。这处围墙离学校后门有一段距离,位置更加隐蔽。
“就这儿。”祁越抬了抬下巴,示意墙头。这里的墙比于景他们常翻的那处要矮一些,墙面上还有几处可供蹬踏的凹陷。
于景看了看墙,又看向祁越,眼神里带着审视:“这里进去是哪里?”
“体育馆后面,杂物堆那边,平时鬼都不去。”祁越懒洋洋地回答,目光在于景脸上转了一圈,带着点戏谑,“怎么?怕我坑你?”
于景没接话,但眼神明确表达着“难道不该防着你?”的意思。
祁越嗤笑一声,也不在意。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围墙,然后出乎意料地,他微微蹲下身,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做出了一个类似人肉阶梯的姿势。
“上去。”他侧过头,对于景说道。帽檐阴影下,他的眼神看不太真切,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于景彻底愣住了。
连秦旭冉都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祁越……这是在帮他们垫脚?那个打架狠戾、小弟成群的“活阎王”,此刻竟然纡尊降贵,要给于景当垫脚石?!
于景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宕机。这完全超出了他对祁越的所有认知和预判。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混杂着荒谬、警惕,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受宠若惊?
“快点。”祁越催促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磨蹭什么?等着马猴过来给你们开表彰大会?”
于景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不算太高的墙头。他知道这是最快、最稳妥的方法。但是……
让他踩着祁越上去?
这画面太具有冲击性,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不……不用了越哥!我来!我皮厚!我帮景哥!”秦旭冉反应过来,连忙自告奋勇,试图缓解这诡异的气氛。
“你?”祁越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你够得着吗?”
秦旭冉:“……”身高是硬伤。
于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他走到祁越身边,低声道:“……谢谢。”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祁越似乎勾了勾唇角,没说话。
于景不再犹豫,抬起脚,小心翼翼地踩在祁越交叠的手掌上。触感坚实而稳定,仿佛能承受住所有的重量。他另一只手扶住墙壁,借力向上。
祁越稳稳地托着他,缓缓站直身体。于景很轻,比他想象中还要轻一点,但骨架匀称,隔着薄薄的鞋底,能感受到少年脚踝的纤细和力量感。
于景轻易地攀上了墙头。他骑在墙上,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祁越正仰头看着他,帽檐下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满意,又像是某种更深的、带着掠夺性的期待。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模糊的金边,那支别在耳后的烟,显得格外突兀又和谐。
“进去吧。”祁越朝他摆了摆手,动作随意。
于景收回目光,不再迟疑,翻身跳进了墙内。
落地,是松软的泥土和茂盛的杂草。果然如祁越所说,是体育馆后身一片无人问津的区域。
紧接着,秦旭冉也被祁越如法炮制地托了上来,动作笨拙得多,连滚带爬地摔了进来,沾了一身草屑。
墙外,传来了祁越似乎带着笑意的声音,隔着墙壁,有些模糊:
“于景——”
于景动作一顿,站在墙内,没有回应。
外面安静了一瞬,然后,是祁越带着烟嗓的、刻意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