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让背靠着门板,没有立刻动弹。
宿醉的钝痛依旧盘踞在太阳穴,但更清晰的是唇上仿佛残留的触感,和脑海里反复回放的、自己昨晚主动凑上去的那个画面。
“操。”他低低咒骂一声,抬手用力抹了把脸,试图将那荒谬的一幕从脑子里擦除。
简直是昏了头。
他走进浴室,打开冷水,用力扑在脸上。
冰冷的水流刺激着皮肤,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眼底带着淡青的脸,嘴唇似乎有点不自然的红肿。
他立刻移开视线,烦躁地扯过毛巾擦干。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傅斯年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而他自己昨晚失控的行为,无疑是将本就模糊的界限彻底搅浑。
他需要冷静,需要重新掌控节奏。
他谈让活了二十五年,向来是掌控局面的人,无论是在工作还是生活中。绝不能因为一个傅斯年,就变得不像自己。
谈让走到客厅,拿起手机,忽略掉屏幕上可能存在的未读消息,他暂时不想看,开始给自己做早餐。
动作利落,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甚至带着点刻意的疏离。
煎蛋,烤吐司,煮咖啡。
食物的香气和熟悉的流程让他逐渐找回了平时的状态。
吃完早餐,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假期积压的工作邮件。
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到数据和信息中,是他最好的镇静剂。
一整天,他都强迫自己待在家里,处理工作,看书,甚至把之前搁置的吉他拿出来练了练。
他刻意没有出门,避免任何可能与傅斯年碰面的机会。
手机安静得出奇。傅斯年没有发来任何消息,也没有按响门铃。
这种沉默,反而让谈让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傅斯年在等,在用他那种惯有的、不动声色的耐心,等待着他的反应。
很好。
谈让扯了扯嘴角。
那就看看,谁的耐心更足。
晚上,蒋彻云在群里吆喝组队打游戏。谈让点了进去,戴上耳机,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虚拟世界的厮杀中。
键盘敲得噼啪作响,操作犀利精准,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劲。
“让哥,今天火力很猛啊!”蒋彻云在语音里惊叹。
“嗯。”谈让淡淡应了一声,视线紧盯屏幕,手下的动作更快。
一直玩到深夜,他才摘下耳机,感觉精神有些疲惫,但心里那种无处着力的躁动感平息了不少。
洗漱,上床。
关掉灯,房间里一片黑暗。
寂静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他能听到窗外细微的风声,能感觉到身下床单的纹理,然后,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对面那个人。
傅斯年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在等待着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能再想了。
睡觉。
第二天是周一。
谈让恢复了正常上班节奏。
他起得很早,刻意避开了平时可能遇到傅斯年遛狗的时间。
一整天,他都在外跑采访,跟进新的选题。
忙碌的工作让他几乎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下午,他接到主编通知,之前那篇关于P2P暴雷的深度稿获得了不错反响,社里决定做一个系列跟进报道,由他主要负责。
这意味着接下来一段时间,他的工作量会更大。
谈让对此并无异议,甚至有些庆幸。工作是最好的掩护。
下班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多。
他走出电梯,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对门。1204门口安静如常。
谈让拿出钥匙开门,进屋。
一切如常。
只是,在关门的那一刻,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对面门上的猫眼暗了一下。
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然后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敌不动,我不动。
他倒要看看,傅斯年能忍到什么时候。
接下来的几天,谈让严格执行着“工作填满,回避接触”的策略。
他早出晚归,即使偶尔在电梯或车库碰到傅斯年,也只是神色如常地点点头,客气地打个招呼,不再有多余的寒暄。
态度礼貌而疏离,将“邻居”和“老同学”的界限划得清晰分明。
傅斯年似乎接受了他的这种态度,没有试图打破,依旧保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距离。
只是,那些无声的关照并未停止——一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