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门板站起身,感觉腿有点发软。
走进屋里,关上门,他靠在门后,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走廊里的一幕。
傅斯年那笃定的眼神,逼近的气息,直白的质问,还有最后那句轻描淡写的“也许是我感觉错了”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在试探自己!
这个认知让谈让耳根一阵发烫。
他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谈让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拿捏过?还是被一个男人!
他必须扳回一城!
可是,怎么扳?
直接冲过去质问傅斯年是不是在玩套路?那也太幼稚了,而且万一对方不承认,或者反过来嘲笑他自作多情,那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或者,也学着傅斯年的样子,若即若离,可他根本就不是那种性格的人!让他玩这种心理战,比让他连续加班三天还难受。
他瘫倒在沙发上,感觉自己遇到了人生中前所未有的难题。
接下来的两天,谈让继续贯彻“忙碌”和“回避”策略,但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心慌意乱想要躲开,现在是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刻意保持距离,试图掌握主动权。
他不再提前或推迟出门时间,恢复了正常的作息。
但在电梯或车库遇到傅斯年时,他只是神色如常地点点头,打个简单的招呼,不再有多余的寒暄。
微信上也不再主动联系。
傅斯年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并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直接堵他,也只是维持着表面的邻居礼貌。
两人之间仿佛陷入了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周四下午,谈让因为一个突发新闻需要跟进,忙到晚上九点多才下班。
开车回到小区,感觉又累又饿。
他停好车,走进单元楼,等电梯的时候,忍不住揉了揉饿得发慌的胃。
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电梯门打开,他低着头走进去,按了12楼。
电梯开始上升。他靠在轿厢壁上,闭目养神。
“叮——”
电梯到达12楼。他睁开眼,正要走出去,却看到傅斯年牵着元宝站在电梯门口,似乎也是刚回来。
四目相对。
谈让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点了点头,侧身让开,示意他们先出去。
傅斯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牵着元宝走了出来。
谈让跟在他们身后走出电梯。
走到1203门口,谈让拿出钥匙。
对门的傅斯年并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谈让感觉到他的视线,开门的手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谈让。”傅斯年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响起。
谈让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的微笑:“傅医生,有事?”
他的语气客气而陌生。
傅斯年看着他脸上那副“我们不熟”的表情,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了一下谈让的心尖。
“我错了。”傅斯年说道。
谈让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他……他说什么?他错了?
傅斯年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坦诚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示弱的柔和:“那天晚上,我不该那样逼问你。是我太着急了。”
他的眼神不再具有攻击性,而是变得真诚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歉意。
“我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不想我们之间变得那么生分。”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敲打在谈让的心上。
谈让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神里那份毫不掩饰的认真和歉意,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他准备好的所有冷言冷语,所有故作姿态,在这一句“我错了”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呃……”他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指责他?好像没必要了。
原谅他?又好像太轻易。
傅斯年看着他无措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歉意覆盖。他伸出手,将一直提在手里的一个小纸袋递了过来。
“路过广式茶餐厅,买了点虾饺和烧麦,还是热的。”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自然,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道歉从未发生过,“你刚下班,应该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