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
    六月的风裹挟着城市特有的喧嚣与热浪,从敞开的车窗一股脑地灌进来,吹得谈让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地飞舞。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目光掠过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高耸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副驾驶座上堆着几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纸箱,后座更是被各种杂物占据,只留下勉强能看清后方视线的缝隙。

    这是他独立生活的开端,从家里搬出来,住进这套租来的、位于城西相对安静地段的一居室。

    车子驶入一个名为“清源苑”的小区,绿化做得不错,楼间距也宽敞,环境比他预想的要清幽些。

    按照手机导航的提示,他找到了对应的单元楼,将车稳稳停在了临时停车位上。

    解开安全带,谈让长长地舒了口气。

    搬家实在是项体力活,即便他自认体力不错,从早上忙活到现在,也难免感到一丝疲惫。他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阳光立刻在他身上镀了层浅金。

    今天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黑色无袖马甲,下身是条浅灰色的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带着点不动声色的酷劲儿。

    他先弯腰从车里抱出最重的一个箱子,里面装着他的宝贝书和部分工作资料。

    箱子有些沉,他微微蹙了下眉,调整了下姿势,用膝盖顶了顶,才抱稳当。锁好车,他朝着单元门走去。

    单元门需要刷卡,他腾出一只手,有些笨拙地在裤兜里摸索着房东之前快递过来的门禁卡。

    好不容易摸到,刷卡,“嘀”一声轻响,门开了。他侧身进去,电梯正好停在一楼,运气不错。

    电梯内部光洁如镜,映出他此刻的模样。年轻人身姿挺拔,肤色是那种冷调的瓷白,衬得五官愈发清晰深刻。

    他半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有种介于安静和疏离之间的气质。

    但当他偶尔抬眼,那双眸子里的光亮又透出几分藏不住的张扬帅气。

    黑色的头发长度及眉,因为低头的动作,几缕发丝滑落,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线条优美的鼻梁和习惯性微微抿着的薄唇,显得脸型更加小巧精致。

    左耳上那枚小小的银色耳钉,在电梯顶灯的照射下,偶尔闪过一点微光。

    电梯平稳上升,停在12楼。

    谈让抱着箱子走出去,楼道里很安静,铺着米色的地砖,光线充足。

    他找到1203室,放下箱子,再次摸出钥匙。

    开门,一股尚未有人居住的、干净但略显空荡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子不大,但格局方正,客厅带着个不小的阳台,阳光正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映出明亮的光斑。

    基本的家具家电都齐全,浅色的木地板,米色的墙壁,看起来简洁温馨。

    谈让把箱子放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心里盘算着哪些东西放哪里。

    他不是一个对居住环境过分挑剔的人,但毕竟是自己接下来要长时间待的地方,总归要收拾得舒心些。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一趟趟地下楼搬运。衣服、日常用品、一些他喜欢的小摆件、咖啡机、还有他那把宝贝吉他……来回几趟,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抬手用腕表带随意地擦了一下,动作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拘小节的洒脱。

    正当他抱着最后一批杂物,包括一个半人高的、包装严实的画框——那是他某个闲暇时画的风景油画,准备挂在客厅装饰——有些吃力地往电梯口挪动时,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谈让啧了一声,勉强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着“蒋彻云”三个字。他划开接听,点了免提,声音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喘:“喂?蒋少爷,有何贵干?我这儿正忙着当苦力呢。”

    电话那头传来蒋彻云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让哥,搬新家了也不说一声?兄弟们好去给你暖房啊!怎么样,新窝环境如何?”

    “暖房可以,红包先准备好。”谈让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调整着画框的位置,避免磕碰到墙壁,“环境还行,挺安静的,比之前那边临街的房子好多了。”

    “那就成。牧谭湛那小子还说要去给你当免费劳动力,被我按住了,怕他越帮越忙。”蒋彻云调侃道。

    谈让想象了一下牧谭湛那个生活自理能力约等于零的家伙来帮忙的场景,忍不住笑了:“得,谢您们高抬贵手。等我收拾利落了,请你们过来涮火锅。”

    “妥了!就等你这句话。”蒋彻云顿了顿,语气带了点八卦,“对了,听说你对门好像住着个帅哥?房东有没有透露点情报?”

    谈让闻言,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对面紧闭的1204室房门。

    深灰色的防盗门,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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