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靖安府「止戈苑」内,灯火如昼。

    家宴未邀请太多人前往,真就如樊疏影所说的那样只是全家人而已,况且樊铮还未娶妻,这么一看还不足十人,但樊疏影很满意。

    没必要恪守成规,也不用担心忤逆了谁,言行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全家围着圆桌落座,说说笑笑,还时不时和小侄女小侄儿打闹一会,跟二哥拌几句嘴,听大哥讲北方的风光,和大嫂窝在一起聊几句京城的趣事……

    与大哥分别许久,大家都忘了时间,父亲也起了兴致同二哥下起了象棋。

    这时候的京城大多的人家都熄了灯火,唯有靖安府和鬼市的狐眼居还亮着灯,只不过一处是明亮的,一处是微弱的朦胧的。

    “幽娘今日还挺雅趣的。”

    来人一身黑衣推开狐眼居的木门靠在门框上,看着正拿着手中的琉璃杯欲送入口中的女人。

    女人闻声轻抿了一口清酒,眼睑懒懒的掀起,眼尾向上挑着看向门口的男人。

    “怎么?白郎今日不想与妾身共饮几杯吗?”

    那人笑了笑“今日就不了。”

    幽娘搁下了酒杯,带着那白公子上了阁楼相对而坐,略微不耐的用指尖敲了敲木桌,微眯着眼眸“要说什么便说吧,不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恐对白公子不好呢。”

    “李贵人死了。”

    “什么?白雪鸿你再说一遍?谁死了?李贵人?什么时候?她怎么提前死了?那我们……”幽娘倏的睁大了双眸,脱口喊了出来与方才勾魂的气声截然不同,也不在唤那人为白公子,而是他的全名。

    白雪鸿倒是平静,还拿了一颗桌面上的花生仁抛入口中。

    “昨夜子时,我们的人。”

    幽娘许是察觉方才的音量有些大了,过了两秒后才开口。

    “我不是说过到时要通知我么?谁下的旨意?青崖?”

    “不是,青崖都是才知道的。”

    “何人胆敢违青崖的旨意?”

    “青鸾 。”

    “青...月鸾?”

    “是了,不过这月鸾的名讳只有几个亲信才知道,其他人并不知晓你也别一天天挂在嘴边。”

    幽娘撇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月姐姐有没有说为何将计划提前了?”

    “她说李贵人最近正值盛宠,过几日下人会多一些,动手不方便。”

    “可计划上让冬涯去,她的伤……”

    “冬涯没有大碍,她的身手你也不必担心。”

    女人已经平静了许多恢复了思考“那些太医查出什么了吗?”

    “尚且还不曾,查出来又如何?只知死因又不曾留下破绽,他再怎么查也查不出凶手,况且那些太医能查出来些什么东西?一群废物。”

    幽娘叹了口气从往桌下搬弄了几下“唰——”弹出一暗格,里面排布着些瓶瓶罐罐、钢珠、一把双头刃、银针、火药……火铳!

    白雪鸿眼睛一眯“你怎么会有火铳?还是五管的——还有四把。”

    “我在鬼市啊,你当狐眼居是客栈啊?”

    狐眼居一楼做当铺任何东西都能当,二楼可找人、查人、制人皮面具,三楼买药,良药、毒药、迷药……

    在京城百姓常说‘世间就没有狐眼居办不下来的事。’

    “有人来当这玩意?”

    “那倒是没有,他来当他老婆的金钗,没打算当火铳...但是火铳这好东西我见了,怎么舍得不收入囊中呢?”

    “你把那人杀了?”

    “我是那种人吗?”

    “那就是抢呗,偷呗,迷晕了呗,总不能是自愿给你的。”

    “……”

    幽娘被白雪鸿气的牙痒痒,可更气的是还真给他说对了。

    “咳咳咳,也不能这么说,我当时就只是盯了一会就让他走了,哪知涟漪看出了我的心思不出一刻钟就给我取来了,那我肯定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也应该只有一把怎的有四把。”

    “我给将它拆了啊。”

    幽娘理直气壮。

    白雪鸿“……”

    刚从外面回来站在门口不小心听见的殷无泪“……”

    “吱呀——”

    白雪鸿连忙起身拿起一旁的剑握住剑柄“谁?”

    “哎呀素素你怎么才回来呀。”

    殷无泪“……”

    白雪鸿“……”

    “殷无泪你何时改名了?”

    殷无泪一身素色长衫,身形挺拔如修竹,墨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看了眼白雪鸿轻声回道。

    “不曾,不过是幽娘说无泪不好听。”

    幽娘又拉来一把椅子叫殷无泪坐下。

    “哎呀先别管了,你不问我怎的会有四把火铳吗?答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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