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朕今夜去贵妃那儿。”
“是。”
暮色四合,长乐宫内的缠枝莲青花烛台次第亮起,将一室映得暖融。空气中氤氲着清雅的百合香,与角落里那盆开得正盛的水仙幽香交织,沉静而宁谧。
严怀素斜倚在窗下的贵妃榻上,身着一袭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常服,墨玉般的青丝只松松挽了个髻,斜簪一支素净的羊脂白玉簪。
忽地,宫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虽极力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夹杂着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虽听不真切,但那特殊的节奏与威压感,已让殿内所有宫人精神一凛。
几乎是同时,康敬急步进来“娘娘!万岁爷的銮驾……已过了隆福门,正往咱们宫里来!”
一瞬间,殿内所有侍立的宫女太监皆屏息凝神,垂首躬身,姿态比平日恭谨十分,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严怀素缓缓放下书卷,轻声吩咐道:“知道了。备好皇上爱用的茶,再去备些焚香。”
话音刚落,宫门已被推开。皇帝并未穿着明黄朝服,只一身玄色暗龙纹常服,肩头带着些许初冬的寒意,迈步而入。他目光先是扫过殿内温暖雅致的陈设,最后落在严怀素身上。
“臣妾接驾,陛下万福金安。”
他笑了笑,拉起严怀素进了寝殿。
坐在境前严怀素为他取下玉冠,宫女早已备好了温水和寝衣,她亲自拧了块热帕子给他。
……
红烛被减去一截灯花,光线暗了下来,锦账垂下……
偌大的宫中一个小小的角落中传来两人微不可微的声音。
“嘘…”
“睡吧睡吧…”
“唔。”
风声潇潇,方才角落中的一人哼着曲调朝着一旁走去,朦胧的月光中只剩她一人单薄的背影,渐渐的歌声逐渐变小只剩哽咽。
“月儿明,风儿轻,谁将相思情谊隐。
花儿开,鸟儿鸣,谁寄书信泪不停。
人声里,火光明,谁家焰起照悲情。
马嘶鸣,血照天,望京再无相识人。
青山上,街巷里,尽是白骨不肯瞑。
风沙停,硝烟闭,高台楼上坐恶灵……”
“月儿明,风儿轻,谁将相思情谊隐……”
“月儿明,风儿轻,谁将相思情谊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