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隐弈阁内室中,严弈桢睫毛轻颤,守在一旁的和忠便立刻俯身过来,轻声询问“公子,可是要起了?”
严弈桢睁开了双眼“几更天了?”
“已经寅时了。”
“更衣吧。”
“是。”
和忠轻声走到门外,而后便带着几个仆人走了进来。
内室里毫无声息,仆人垂着眼眸进行着早已熟练的动作。
“老爷,抬抬手。”
严弈桢始终闭目养神,闻言抬了抬手,衣物落在身上,带来了些许的重量,于是开口。
“今日的衣物比昨日厚些。”
“嗯,昨夜寒气骤至,添了件厚些的衣裳。”
严弈桢没再开口,微不可微的点了点头。
更衣结束,严弈桢与和忠走出府邸,府邸前已有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静候,严弈桢上了马车,和忠在一旁随车而行。
隐弈阁离衙署不算远,不久便到了,和忠在衙门口看着严弈桢画卯后走了进去,便回了隐弈阁。
严弈桢去的时间不算早,吏部已到了许多人,他一路走过去敷衍的给同僚回礼,没停下脚步同他人闲聊,径直走到廨署内落座。
书吏将被吏部尚书批阅过的文书案卷递送到他的廨署内。
严弈桢逐一审阅批注意见,翻了几份都没什么大事连着好几份履历资文,严弈桢看了许久皂隶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严弈桢把那几份履历资文放到一旁,继续看剩下的文书案卷。
“陈书史?”
陈鹏正在一旁整理文书,冷不丁的听到严员外突兀的唤了他一声,便立刻将文书放下到严弈桢跟前屈身听令。
“员外您找我?”
“嗯,把这份文件誊抄一边。”
严弈桢将手边的文件递给陈鹏,陈鹏低头应下双手接过。
巡抚上报——河间府通判因贪腐被查办职位空缺
严弈桢翻阅了几个官员的履历资文,思索一番提笔写下:
[下官现有以下人选
甲:庄实甫现任黄州知县,考评中上,资历丰富
乙:贺仪礼 贺尚书之子,通过荫庇进入,尚未考评
丙:江淮 现任监察御史,考评优异]
刚准备放下笔却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又写下了几行字。
[甲,历任州县,熟知民情,河间漕务繁重,正需此等干才历练。]
写完后又接着起草了另一份调动:
[河间府经历,勤勉有功,然河间局促,难展其才,拟将其升迁为某闲散衙门的主事]
随后起身走出廨署将两件事汇报给选司郎中,言闭又开口加上了两句。
“庄实甫此人,下官查其档案,确是实干之才;而那经历,听闻与太守过往甚密,此次涉案的通判便是他举荐的,留在当地恐引人非议,不如调开以示朝廷清明。”
顾朗中听后提笔写下“准。”
而后笑着打趣“严兄还称‘吾儿愚钝’,依我看是聪慧过人啊。”
严弈桢勾唇一笑“顾郎中高看我了,我这顶多也不过是小聪明,要和您比又能算的了什么呢。”
“严郎还真是口齿伶俐啊。”
顾郎中笑道,随后缓缓的捋须。
“行了公务在身严郎就先回吧。”
“是。”
严弈桢回到廨署继续审阅余下的文书案卷。
风雪渐停,午时初刻已到,有些许官员零零散散的走出吏部,严弈桢也走了出去,他不喜衙门提供的餐食,在吏部十年间他只浅尝过一次便再也不曾在午间留在吏部休息用餐。
一出衙门就见和忠已在门口等候,马车停在衙门右侧只需二三步便到了,这是一种俗称的规矩,已维持了好些年。
回到隐弈阁,走进膳堂坐下,饭菜都已准备好了,小慧低头奉上一盏还腾着热气的白玉蛊,严弈桢略微抬起下巴,小慧便轻轻的将盖子掀开,霎时间一缕鲜香之味漂流在膳堂内,盏内汤色清湛如水,盏底还沉着几块莹白的事物,此时温度刚好,是最适宜入口的时候,严弈桢接过了白玉盏,捻起白玉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鲜美醇厚。
此乃三羹汤,因用白玉盛装又曰白玉羹,耗时漫长,工序繁琐,在烹饪中不加一滴水,完全用三种不同的高汤层层嵌套炖煮。用老母鸡、火腿、干贝等吊出顶汤,用顶汤去炖煮另一道主料如鱼翅、官燕,头汤的汤渣可再继续熬煮,味相比顶汤来说略薄。
隐弈阁的厨子是做这道菜的拿手,也喜做这道菜,别的官员地府里做的任何菜食是严禁不允许下人品尝的,必须尽数倾倒,而严弈桢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羹汤的食材都是好东西,顶汤熬完还能继续熬好几轮,但严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