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非议平息未久,一场更为直接的刁难悄然袭来。发难者并非此前暗中串联的惠妃等人,而是久居深宫、深得先帝宠信的皇贵妃赵氏。赵贵妃是先帝遗孀,出身功勋世家赵氏,兄长是镇守北疆的大将军,在后宫中辈分极高、权势显赫,连苏清鸢都需礼让三分。她向来恪守“世家至上”的旧规,对沈若雁以寒门之身位居太子妃、白芷一介医女获封定远夫人之事早已心怀不满,后宫非议平息后,她便决意亲自出手,给这两位“打破规矩”的女子一个教训。
赵贵妃的刁难,最先落在太子妃沈若雁身上。这日,沈若雁按例前往寿康宫向赵贵妃请安,刚踏入宫门,便被管事嬷嬷拦下。“太子妃娘娘,贵妃娘娘说了,您出身寒门,宫廷礼仪尚有欠缺,今日便在宫门外罚站半个时辰,好好反省如何恪守尊卑之道。”嬷嬷语气傲慢,眼神中满是轻蔑。
沈若雁心中一沉,深知这是赵贵妃故意刁难。此时正值寒冬腊月,寒风刺骨,在宫门外罚站半个时辰,即便身着厚重锦袍,也难免冻伤。可赵贵妃辈分高、权势重,她初入宫廷,不便直接顶撞,只得忍气吞声,在宫门外站立。寒风呼啸着刮过脸颊,如同刀割一般,沈若雁紧紧攥着手中的暖炉,却依旧抵挡不住寒意,双脚渐渐麻木,脸色也变得苍白。
半个时辰后,沈若雁被允许进入宫中,赵贵妃正端坐堂上,神色冷淡。“太子妃,你可知哀家为何罚你?”赵贵妃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妾不知,还请贵妃娘娘明示。”沈若雁躬身行礼,声音因寒冷而微微颤抖。
“你出身寒门,能位居太子妃,已是天大的恩宠,却不知感恩,反而破坏宫廷规矩,让世家蒙羞。”赵贵妃厉声说道,“今日罚你,是让你记住,尊卑有序,出身不可逾越,日后需谨言慎行,莫要再丢皇家的脸面!”
沈若雁强忍心中委屈,轻声道:“贵妃娘娘,臣妾虽出身寒门,却始终恪守宫规,勤勉好学,从未有过破坏规矩之举。出身并非臣妾所能选择,但臣妾定会以实际行动证明,不负太子妃之位,不负皇家恩宠。”
“哼,空口无凭!”赵贵妃冷笑一声,“哀家听闻你在东宫设立‘惠民堂’,与一介医女为伍,诊治宫女太监,简直不成体统!太子妃当以执掌后宫、辅佐太子为重,而非做这些市井之事。今日起,东宫‘惠民堂’即刻拆除,你不得再与白芷往来,若有违抗,哀家定不轻饶!”
沈若雁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明白赵贵妃的权势,只得暂时应下:“臣妾遵旨。”
离开寿康宫后,沈若雁回到东宫,心中满是委屈与无助。她将此事告知前来探望的白芷,白芷听闻后,既心疼沈若雁受冻,又气愤赵贵妃的蛮横。“太子妃娘娘,赵贵妃这般刁难,分明是欺您出身寒门,我们不能就这样忍气吞声!”
“可赵贵妃辈分高、权势重,兄长又是北疆大将军,我们怎敢与她抗衡?”沈若雁忧心忡忡地说道。
白芷沉思片刻,道:“太子妃娘娘不必担忧,皇后娘娘向来公正,定会为我们做主。我们只需坚守本心,不卑不亢,赵贵妃即便权势再大,也不能无端打压忠良之后与忠义之人。”
话音刚落,苏清鸢便得知了此事。她心中震怒,赵贵妃此举,不仅是刁难沈若雁,更是挑战她的权威,维护旧有的门第偏见。但赵贵妃身份特殊,不能贸然处置,需得谨慎行事。
次日,苏清鸢特意前往寿康宫探望赵贵妃,实则为沈若雁解围。“贵妃娘娘,近日天气寒冷,太子妃身子单薄,前日在宫门外罚站半个时辰,已然受了风寒,还请娘娘日后手下留情。”苏清鸢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赵贵妃心中明白苏清鸢的来意,却依旧固执道:“皇后娘娘,哀家也是为了太子妃好,让她知晓尊卑有序,日后才能更好地执掌后宫。她出身寒门,若不严加管教,恐难服众。”
“贵妃娘娘此言差矣。”苏清鸢微微一笑,“太子妃虽出身寒门,却贤良淑德,聪慧明理,深得太子与皇上喜爱。她设立‘惠民堂’,诊治宫人与百姓,是体恤下属、心怀百姓的善举,怎能说是不成体统?我大胤以仁孝治国,太子妃的所作所为,正是践行仁孝之道,值得嘉奖,而非责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出身,贵妃娘娘乃是功勋世家之后,自然看重门第。可哀家以为,无论是世家还是寒门,只要品行端正、心怀家国,便是值得尊重之人。太子妃与定远夫人,虽出身不高,却都有真才实学、忠义之心,这样的女子,不仅不该被刁难,反而该被重用。贵妃娘娘若执意以出身论尊卑,恐怕会寒了天下寒门之心,也违背了先帝与皇上‘任人唯贤’的治国之道。”
赵贵妃脸色微变,她深知苏清鸢所言句句在理,且背后有皇上与太子支持,若再执意刁难,恐怕会引火烧身。但她依旧不愿轻易妥协,冷哼一声道:“皇后娘娘所言虽有道理,可宫廷规矩不可废,太子妃与那白芷往来过密,终究有失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