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之辩
    裴褚衣驻足良久,终究是敲响了面前那紧闭着的大门。

    “咚咚咚”

    三声敲击,不多不少。

    下一刻,只听轰然,幽光从门缝内逸散,大门缓缓露出了其神秘的内里,如被无形的大手推开,却又不见其人。

    ——这是大乘修士的神通。

    裴褚衣没有丝毫惊疑,熟稔地踏入了其中。

    才刚一进门,便天地大变,根本不再是在外看着的那样,而是一个幽冷的洞穴,明明外界日光灿烂,可在这里,夜间幽寂,月光从天空洒落钻入岩缝——它自成一个独立的空间。

    裴褚衣深入其中数百米,果不其然,在洞穴最深处的那颗大石头上发现了那个融于月色中的身影。

    白发披身,堆积于身后,与月夜同色。

    再观其外貌,只觉得不似凡间之人,更像立于寺庙或殿堂的神像,长袍缥缈,容貌出尘,无悲无喜,眉间一点朱砂,既有佛陀的悲悯,又有神仙的无情无欲。

    ——他是曾经的修真界第一天才,也是打败上任魔尊的苍月真人,更是裴褚衣的师尊。

    百年前,无人不知晓“苍月”的威名。

    只是如今,这样神话般的人物却只是孤独地守在这寂静的天地中,不与外界往来,甚至静默无声。

    当再次看见这抹熟悉的身影,裴褚衣的心绪不免涌动起来。

    一丝怀念从眼中划过,又被裴褚衣很好地隐藏下来。

    他自小被苍月真人带到万道宗,随他修习道法。

    于他而言,苍月亦师,又如父。

    裴褚衣在距离对方大概百米的距离顿步,俯首。

    双手合抱于胸前,低眉道:

    “师尊,弟子有一不情之请。”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几秒后,只听一个声音如从云端缓缓飘来。

    对方不疾不徐:

    “是那个孩子吧。”

    裴褚衣一顿。

    “是。”

    紧接着把身体躬得更下。

    石头上的仙人仍旧闭着目,虽然局限于这个避世的小天地,但一切外界事又仿佛尽掌握在他的手心。

    “听闻你一结婴,便下了山,最终却带回来了个孩子。

    “那个孩子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裴褚衣抿唇,不言。

    苍月真人也不强求:“不愿讲也可以……”

    “弟子并非不愿。”

    裴褚衣赶忙表示,但转而,声音变得犹豫:“只是……不知从何道起。”

    穿越时空之事太过荒谬,若非裴褚衣亲身经历,他恐怕也不会相信。

    犹豫再三,裴褚衣还是决定将事情一一讲述给苍月真人听。

    苍月真人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目前修真界最接近“天道”的人。

    裴褚衣自是不敢在对方面前以阅历自居。

    也许对方能为自己的穿越解开迷雾,又或者能给他目前走上的道路指点一二。

    抱着如此想法,裴褚衣缓缓道来。

    听的过程中,苍月真人不动声色,似是在深思,似是在探究,又或者是什么没有想……

    裴褚衣不敢窥探师尊的心思。

    待最后一个字说完,下一刻,面前真人若有所感地睁开了眼。

    骤然间,万千威压聚顶,仅仅是一瞥,裴褚衣感受到了足以压垮脊梁的压力。

    腰部猝尔往下压去了几个厘米,却急急滞停。

    裴褚衣挺住了大乘真人的威压。

    “既是魔头,何不杀死?”

    清冷的声音如加上混响,骤而在空间内炸开。

    而裴褚衣只是抗住压力,不卑不亢地回应:

    “弟子无法下手。”

    声音停了几秒,他补充:

    “江煜……目前尚且不是魔头,既回到从前,那未来便也做不了数。

    “我又怎能因为一丝‘可能’,而残害一个目前尚且无辜之人?”

    裴褚衣字字有力,不仅是在跟苍月真人解释,更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那骇人的威压也一并消散无踪。

    那个本该无悲无喜的仙人短暂地露出了一抹笑,又很快看向裴褚衣身后的虚无。

    明明那片地方什么都没有,他却仿佛看见了更深的东西,一种因果,一种宿命。

    “那个孩子与你有缘,去吧。”

    莫大的惊喜打在了裴褚衣的身上。

    这是不是代表,他所做的都是正确的呢?

    对方却好似猜到了他的所想,忽而道:

    “未来瞬息万变,一个短暂的抉择并非就能决定好恶。”

    “至于对错……”苍月真人轻轻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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