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褚衣似有所悟。
“去吧。”苍月真人再一次道,又闭上了眸,化为了一尊像,静立于石头上、月色里。
裴褚衣却没有就此离开,而是拱手。
他许下了一个再坚定不过的承诺:“弟子愿为其担保,会扶褚玉走上正道,如若他成为魔头,弟子定当身先士卒,将其斩杀。”
苍月真人并未回应。
深深一鞠躬,裴褚衣转身,牵动了衣袖,带起了风声。
在他踏出门的前一秒,那缥缈之声却再度传入了自己耳中。
洞穴深处,那个本该不为任何动摇的白发仙人露出了几分迟疑和犹豫。
“对了……
“我最后如何?”
——即使贵为大乘期修士,也终究是凡人,也会想要参透自己的命运。
裴褚衣渐渐将手指收束,握紧了拳,指尖在掌心印上刻痕。
终于,他又松开了手指,紧绷的身体失去了方才坚硬的骨。
白衣青年声音沉沉,那沙哑的声音像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师尊……因与魔尊交战落下的病根,于我结婴后十年仙去。”
师徒皆是无言。
许久,远远地,从洞穴内传来了苍月释然的声音:
“嗯。”
*
万道宗,青竹峰
穿上万道宗第126代弟子道服的小少年端正地坐在桌边,面无表情地望着虚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而就在不远处……
“臭着个脸……但还挺可爱的……”青年小声喃喃着。
蒋元圣正躲在一颗树后,通过敞开的窗户观察着房内的少年。
他可是一听说裴褚衣带了个小孩回宗这个消息就立刻赶往了这里!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没有他蒋元圣呢!
他可得好好看看大师兄带回来究竟是何许人也!
*
褚玉当然发现了蒋元圣。
毕竟蒋元圣藏得实在是不隐蔽,还有——他实在是太吵了。
不单单指他的嘴,还指他的心声。
蒋元圣身后驻居的是一个看上去傻傻憨憨的大个子“怪物”,这个“大个子”似乎不是很分得清好恶,只管散发着情绪,将那细细碎碎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入褚玉的耳中。
[大师兄怎么会带一个人回来?]
[大师兄既然看上了这小孩,那他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吧?]
远处的蒋元圣飞速一偷瞥褚玉,又做贼心虚般地收回了视线。
[呃呃,是我幻视了吗?感觉他周身都被黑气萦绕着,不太好不好靠近啊!]
[但我真的好好奇啊!他究竟为什么会被大师兄带回来!!!]
[可恶可恶可恶,不好意思接近……]
……
意外地,不是很让人讨厌。
但也太烦了一点。
褚玉无表情地想。
但一时间,他也没有赶走蒋元圣的想法,反而借着对方的心声来打发时间。
蒋元圣这人着实跳脱,能从裴褚衣想到褚玉,从褚玉想到宗门,从宗门想到美食,又从美食想回裴褚衣……
正当褚玉思考着蒋元圣的脑子究竟是由什么构成、又是由什么填充的时候,所有“心声”的音量忽然被消减了一个度。
心头猝尔一跳。
紧接着,只听一道声音响起:“在干什么?”
清亮如清泉滴落山涧,又如溪水潺潺淌过石间。
褚玉一耳就识别出来了——
“大师兄!”
裴褚衣不知何时回到了这片区域,就恰恰好站在了蒋元圣的身后不远。
蒋元圣被吓得惊叫,一个立正站得笔直。
本来不是多大的事偏偏被他搞得好像犯了什么“大事”。
他双手铐在身后,声音弱弱:
“啊,大师兄,我这就走……”
蒋元圣讪讪笑着,得到他大师兄的一个无奈颔首,立刻脚上和抹了油似的,一刻不停地离开了这里。
褚玉一直留心着窗外的活动。
见蒋元圣离开,裴褚衣即将进门,小少年连忙整理了一下仪态笔直坐好。
只听“吱呀”一声,门缝打开。
褚玉即刻从位置上弹了起来,目光在触及白衣仙人的那一瞬便有了神采。
褚玉想拿出自己最好的样子面对裴褚衣。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裴褚衣一进门便被小少年的模样给吸引。
墨羽披散,小脸雪白,一双赤眸翘而大,轻微的青黑布于眼下,但丝毫不妨碍少年的好姿色。
再看向褚玉换上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