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传来崔志言有些失真的、带着压抑喘息的声音:“方向正确……TNT,化学名……□□……注意……含有‘苯环’结构……在旧化工厂……可能指代……”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不适。
苯环?旧化工厂?
韩帝恩脑中灵光一闪!“顾哥!快查旧厂区7号C栋的原始用途!是不是和苯类化学品有关?”
很快,顾舟宇的声音传来,带着确认:“查到了!旧厂区7号C栋,前身是‘红星苯酚厂’的一个仓库!苯酚,分子结构里含有苯环!”
苯环!对上了!
“清扫者”用TNT的化学式,暗示了目标地点与“苯”类化学品的关联!那么,陈永很可能就被关在那个废弃的苯酚厂仓库里!
“目标确认!旧厂区7号,原红星苯酚厂C仓库!”韩帝恩对着通讯器喊道,脚下油门不由得加深。
当他们冲破雨幕,抵达那片在雨中更显荒凉破败的旧厂区时,派出所的同事已经先一步拉起了警戒线。C仓库是一栋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皮建筑,大门紧锁。
“强行破门!”韩帝恩下令。
大门被撞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刺鼻的化学品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仓库内部空旷而昏暗,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器和杂物。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射。
很快,他们在仓库最深处,一个用废弃管道和铁皮围起来的角落里,找到了被捆绑在椅子上的陈永!他还活着!但状态极差,眼神惊恐,嘴巴被胶带封住。
而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简陋的装置——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里面装着不明液体,容器上方悬挂着一个同样透明的袋子,里面装着一些白色粉末。一根细线连接着袋子和陈永坐着的椅子,形成一个诡异的平衡。细线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震动即混合。猜猜看,苯酚遇上浓硝酸,会发生什么?”
苯酚遇上浓硝酸……在特定条件下,会剧烈反应,甚至爆炸!
那个悬挂的袋子里,很可能就是浓硝酸!而玻璃容器里是苯酚溶液!任何轻微的震动导致袋子坠落,混合,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化学陷阱!
“排爆组!叫排爆组!”元旭丹对着对讲机大吼。
韩帝恩看着那个脆弱的平衡装置,和陈永眼中绝望的恐惧,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强迫自己冷静,仔细观察着装置的每一个细节。
“清扫者”不仅留下了谜题,还留下了致命的物理陷阱。他是在享受这种将警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吗?
在排爆专家小心翼翼地进行处置时,韩帝恩走到仓库门口,透过倾盆大雨,望着来时的方向。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崔志言的电话。
“前辈,”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人找到了,还活着。但是……‘清扫者’设置了一个化学陷阱。我们差点……”他没有说下去,但电话那头沉重的呼吸声,说明崔志言明白其中的凶险。
“……做得很好。”良久,电话那头传来崔志言低哑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三个字。
听着这三个字,看着眼前惊险解除后,被同事搀扶出来、惊魂未定的陈永,韩帝恩紧紧握住了手机。雨水的冰冷仿佛顺着电话线,传递到了他的心底。
第二个预告,他们勉强赶上了,救下了人质。但他们依旧被“清扫者”牵着鼻子走,并且直面了死亡的危险。这个高智商的疯子,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狡猾和残忍。
而留在办公室的崔志言,在挂断电话后,看着窗外被暴雨笼罩的城市,缓缓将额头抵在了冰冷的玻璃上。无力感如同这漫天大雨,将他彻底淹没。他厌恶这种只能等待、只能依赖他人的感觉,更厌恶那个在关键时刻变得如此无用的自己。
韩帝恩的成长和可靠,在此刻,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正在失去的东西。这种认知,比疾病本身,更让他感到刺痛。
陈永被成功解救,但“清扫者”留下的化学陷阱如同一声冰冷的警钟,在每个人心头长鸣。这个对手不仅智商极高,心思缜密,而且对化学知识了如指掌,行事风格带着一种将人命视为实验品的冷酷优雅。
回到局里,已是深夜,雨依旧未停。小组办公室灯火通明,气氛比雨夜更加沉闷。
陈永受到严重惊吓,暂时无法提供有效信息,只反复说自己是在下班回家路上被一个身手矫健、戴着口罩帽子的人从背后袭击,醒来就在那个仓库里了。他对“清扫者”一无所知。
唯一的线索,再次回到了那两封邮件和那个神秘的“111”及化学式谜题上。
顾舟宇熬得双眼通红,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