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势，示意目标就在屋内。

    崔志言深吸一口气，上前，敲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谁啊？”一个极其嘶哑、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警惕。

    “房东，□□。”元旭丹粗着嗓子应道。

    里面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门锁转动的声音。

    就在门开了一条缝的瞬间，崔志言猛地发力，肩膀重重撞在门上！木门轰然洞开！

    门后，一个身材敦实、面相凶狠的男人被撞得踉跄后退，正是王强！他脸上瞬间闪过惊愕，随即化为穷途末路的凶光，反手就从门后抄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嘶吼着朝最先冲进来的崔志言砸去！

    “前辈小心！”韩帝恩瞳孔一缩，想也没想就侧身猛扑过去，一把推开崔志言，同时抬起手臂硬生生格挡那呼啸而下的铁管！

    “砰！”一声闷响。

    韩帝恩闷哼一声，手臂传来剧痛，但他咬紧牙关，借着冲势整个人撞进王强怀里，脚下使绊，利用身高和体重的优势，狠狠将王强摔倒在地！动作迅猛得不像个新人，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格斗本能。

    元旭丹和其他同事一拥而上，迅速将疯狂挣扎嘶吼的王强制服，铐上了冰冷的手铐。

    崔志言在被推开时踉跄了一步，站稳后，第一时间看向韩帝恩。年轻人正甩着明显已经红肿起来的手臂，龇牙咧嘴，但看到王强被按住，立刻又咧开一个“任务完成”的、带着点痛楚却依旧明亮的笑容看向他。

    “没事吧？”崔志言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问得很快。

    “小意思，前辈！”韩帝恩吸着气，笑容更大，“骨头没断！”

    崔志言没再说什么，目光转向被按在地上、依旧像困兽般低吼的王强。他走过去，蹲下身，平视着那双充满血丝和暴戾的眼睛。

    “王强，”崔志言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对方的耳膜，“林晓芸的头骨，是怎么碎的？”

    王强的嘶吼戛然而止，眼神剧烈闪烁，随即变得更加疯狂，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那破锣嗓子恶狠狠地骂道：“操你妈！老子不知道！有本事弄死我！”

    他拒绝回答任何关于案件细节的问题，只是反复咒骂，将所有罪行都大包大揽地扛了下来，与吴秀梅的供词形成了某种默契般的互补，却又在关键处留下刺眼的矛盾。

    韩帝恩揉着手臂，看着被押上警车的王强，又看了看面色沉静却目光深邃的崔志言。抓住直接凶手，似乎只是掀开了巨大冰山的一角。水下的部分，关于那致命的击打，关于消失的张建军，关于吴秀梅未尽的谎言，依旧盘根错节，深不见底。

    城中村的夜风带着污浊的气味吹过，卷起地上的废纸。真相，仿佛也在这昏暗的灯光下，被撕扯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