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的踪迹
    “王强”。

    这个名字被崔志言用红笔圈定在白板上,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所有人心头。一个有着暴力前科、声音嘶哑、并且与张建军表舅家相邻的男人。他与吴秀梅之间存在密集通讯和可疑资金流向。所有的线索,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纷纷指向这个突然浮出水面的人物。

    不需要更多动员,小组像一张骤然拉满的弓。

    顾舟宇的工作首先取得突破。他调取了王强名下的车辆信息——一辆车龄近十年的灰色面包车。通过交通监控系统回溯,他发现这辆车在林晓芸骸骨被发现的前一周,确实曾在深夜时段,出现在通往湿地公园的辅路附近。虽然主路监控未能捕捉到其进入公园区域的最终画面,但这个时间点和地点的重合,已经将嫌疑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在踩点?还是处理什么?”元旭丹盯着监控画面上那辆模糊的灰色面包车,语气森然。

    “找到他。”崔志言的指令简洁到冷酷。

    寻找王强比想象中要顺利,或者说,他并未刻意隐藏。户籍信息显示他目前租住在城北一个鱼龙混杂的城中村里。元旭丹带人摸过去时,已是傍晚。狭窄的巷道两侧晾晒着衣物,弥漫着油烟和潮湿的气味。根据房东的描述,王强独来独往,很少与人交流,白天睡觉,晚上出门,具体做什么不清楚,只说他好像在哪个建筑工地打零工。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元旭丹没有直接敲门,而是在巷口对面的一个小卖部门口蹲守,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那个简陋的出租屋房门。

    与此同时,崔志言和韩帝恩再次提审了吴秀梅。这一次,地点直接放在了市局的审讯室。

    冰冷的白炽灯下,吴秀梅的脸色比上次更加难看,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当崔志言直接将王强的名字,以及他与她那二十万资金的联系抛出来时,吴秀梅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王强的声音,是不是很特别?”韩帝恩坐在旁边,语气不再温和,带着一种平静的压迫感,他翻开笔记本,念出上面摘录的邻居笔录,“‘有个男的嗓门有点哑,听着怪难受的’——林晓芸失踪前,去她家争吵的男人,就是他,对吗?”

    吴秀梅的瞳孔猛地收缩。

    崔志言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将一张打印出来的、王强那辆灰色面包车在湿地公园附近出现的监控截图,推到她面前。“这个人,上周去过埋着林晓芸骨头的地方。你想告诉我们,这是巧合吗?”

    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冲击,彻底摧毁了吴秀梅的心理防线。她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

    “是……是王强……是他动的手……”她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当年……张建军那个没用的东西,搞大了林晓芸的肚子,又舍不得我……他想两头瞒,被林晓芸发现了,那女人闹着要告他,让他身败名裂……张建军怕了,来找我哭……我……我当时气昏了头,又怕他把我也拖下水……就……就找了王强……”

    根据吴秀梅的供述,她最初只是想“教训一下”林晓芸,让她闭嘴。她利用张建军提供的钥匙(张建军当时已骗取林晓芸信任,或有备用钥匙),让王强趁夜潜入林晓芸家“谈判”。但王强手段粗暴,争执中失手掐死了林晓芸。事后,张建军和吴秀梅都慌了神,是王强处理的尸体,并索要了一大笔钱作为封口费。那二十万,就是吴秀梅这些年陆陆续续支付给王强的部分“尾款”。

    “张建军呢?他现在在哪?”崔志言追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吴秀梅拼命摇头,“出事之后没多久,他就跑了……再也没联系过我……钱都是我一个人在扛……王强就像个无底洞……”

    案情似乎瞬间明朗了。王强是直接凶手,吴秀梅是教唆兼共犯,张建军是起因也是从犯,事后潜逃。

    然而,就在吴秀梅签字画押,被带离审讯室后,韩帝恩看着记录,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前辈,”他看向正在闭目揉着太阳穴的崔志言,“吴秀梅的供词里,关于王强‘失手’掐死林晓芸这部分,和法医鉴定出的‘颅骨钝器击打致命伤’……对不上。”

    崔志言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凉的清醒。“她还在撒谎。或者在替谁隐瞒关键细节。”

    真正的致命伤是如何造成的?是王强隐瞒了真实手法,还是当时……有第三个人在场?

    就在这时,崔志言的手机响了,是元旭丹打来的。

    “老大,目标出现了!王强回来了,刚进屋子!”元旭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狩猎前的兴奋。

    “盯紧,我们马上到。”崔志言霍然起身。

    夜色下的城中村,灯火零星。崔志言、韩帝恩与支援的同事迅速汇合,包围了王强的出租屋。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巷子里的野猫都察觉到了什么,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元旭丹打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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