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西装
    周局的办公室门开着一条缝。

    崔志言站在门口,能听到里面传来讲电话的声音,语气是惯常的、带着点官腔的圆滑。他没有立刻敲门,只是静静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积蓄推门而入的力气。

    抑郁症像一层厚重的湿毯子裹着他,尤其是在面对上级、面对可能触及旧事的询问时,那种想要逃离的窒息感尤为强烈。他悄悄吸了口气,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进。”周局的声音传来。

    崔志言推门进去。周局年近五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放下电话,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关切和无奈的笑容。

    “志言啊,来了。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崔志言没坐,只是站着:“周局,找我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蓝调’酒吧那个案子,进展怎么样了?社会影响虽然不大,但毕竟出了人命,上面也关心。”周局说着,目光在崔志言脸上扫过,带着审视,“听说你带了个新人?叫韩帝恩?怎么样,还顺手吗?”

    “在查。”崔志言言简意赅,回避了关于新人的问题,“有线索,需要时间。”

    周局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有线索就好。你办事,我放心。不过志言啊,也要注意身体,我看你脸色不太好。队里压力大,可以多让新人分担点嘛。”

    他语气温和,但话里的意味却让崔志言心底那根刺扎得更深了一点。让新人分担?是关心,还是暗示他能力不足,或者……不放心他单独调查某些事情?

    “我知道。”崔志言垂下眼睑,避开对方的目光,“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案子还在关键阶段。”

    “行,你去忙吧。”周局挥了挥手。

    崔志言转身离开,带上门。在门合上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疲惫与警惕。周局的态度,一如既往,看似关怀,实则疏离,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隔阂。这种隔阂,从五年前那件事后,就一直存在。

    他回到小组办公室时,韩帝恩正在打电话,语气温和而专业。

    “……好的,李小姐,非常感谢您提供的线索,这对我们帮助很大。嗯,放心,我们只是例行了解情况,不会给您造成困扰……好的,再见。”

    他挂断电话,看到崔志言,立刻站起身,脸上是那种毫无阴霾的笑容:“前辈,你回来了。我刚联系上张浩工位隔壁的那个女员工,李悦。她承认案发前一天看到过那个西装男,而且她提到一个重要信息——她听到张浩称呼那个人为‘吴先生’。”

    “吴先生?”崔志言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这个姓氏像一把小钥匙,轻轻转动了他脑中的某个齿轮。

    “对。而且李悦说,她之所以对‘猫’敏感,是因为她是个资深猫奴,她非常肯定地说,那个‘吴先生’身上,带着一股很淡的、高级猫砂和宠物香波混合的味道。”韩帝恩语速稍快,带着分享发现的兴奋,“这和法医发现的猫毛线索对上了!”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通过自己努力找到关键拼图、急于得到认可的新人,眼睛里闪着光。

    崔志言看着他,心底那点因周局而产生的阴霾似乎被这过分的明亮驱散了些许,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这个新人,太有效率,太会抓重点,也太善于……表现。

    “查到‘吴先生’的身份了吗?”他问,语气依旧平淡。

    “正在查。结合‘吴先生’、穿着体面、可能养有稀有猫种这几个特征,正在排查张浩公司的客户名单、合作伙伴,以及他近期接触过的所有符合条件的人。”韩帝恩汇报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一个正在运行的筛选程序界面,“范围已经缩小了很多。”

    他的行动力无可指摘。甚至不需要崔志言过多吩咐,就能提前想到并执行下一步。

    崔志言的目光掠过韩帝恩干净整洁的桌面,再落到自己这边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杂物上,形成鲜明对比。

    “做你的事。”他最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打开自己的电脑,开始重新梳理张浩的财务流水和通讯记录,试图找到与“吴先生”相关的蛛丝马迹。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响起的鼠标点击声。

    韩帝恩专注于屏幕,时而快速记录,时而凝眉思考,完全沉浸在工作状态中。他甚至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顺手将崔志言桌上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拿走,换上了温水,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手之举,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前辈请多指教”的谦逊表情。

    崔志言看着那杯冒着微弱热气的温水,手指蜷缩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

    下午,排查有了突破性进展。

    “前辈,找到了!”韩帝恩的声音带着克制的激动,他指着屏幕上一个男人的资料,“吴振海,45岁,是一家小型投资咨询公司的老板,也是张浩公司前段时间试图接触的一个潜在客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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