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凝意固执地守在床边,不肯离去。她看着银曾识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看着他因失血和痛苦而毫无血色的唇,看着他即便在无知无觉中仍下意识护在腹部的、缠着绷带的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再也容不下那些自欺欺人的疏离和逃避。她要告诉他,她要摊牌,不管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想坚定的和他在一起。
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她清楚地认识到,什么“不配”,什么“不该”,在“不想失去他”这个简单而强烈的愿望面前,不堪一击。她贪恋他的温暖,心疼他的坚韧,甚至……爱上了他孕育着他们生命时那份独特的脆弱与强大。她这条自己都曾想放弃的命,是他一次次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那她就得为他,为他们,好好活着,
银曾识是在第二天傍晚醒来的。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是浑身散架般的酸痛和肋下伤口火辣辣的疼痛,然后便是腹部那熟悉的、沉甸甸的坠胀感,虽然不再像逃亡时那般尖锐绞紧,但持续的闷痛和两个孩子不安的胎动,依旧让他心头一松,孩子还在
他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伏在床边、似乎累极睡去的巧凝意。她的一只手,还轻轻搭在他放在腹侧的手背上,温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奇异地安抚了那不适的闷痛。
他微微一怔,有些不敢相信。他的意意,自失忆以来,何曾有过如此主动的亲近?
许是感受到了他醒来的动静,巧凝意猛地惊醒,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她眼中瞬间迸发出的惊喜和担忧,是如此真实而炽热,灼得银曾识心头一颤。
“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哪里不舒服?肚子还疼吗?要不要叫张医生?”
她一连串的问题,急切而自然,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一边问,她的手已经下意识地,用指尖极轻地在他隆起的腹顶打着圈,那动作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熟稔与温柔。
银曾识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清晰的青黑,看着她未施粉黛却因担忧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他感受着腹部那轻柔的抚触,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缓缓淌过心间,驱散了些许之前那丝因她疏远而产生的阴霾。
“没事了……”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别担心。”
巧凝意连忙起身给他倒水,小心地扶起他一些,将温水喂到他唇边。动作间,她的发丝不经意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和馨香。
银曾识顺从地喝了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他看着她细致地替他擦去唇边的水渍,看着她眉头因他吞咽时牵动伤口而微微蹙起,心底某个角落酥化成一片,连日来的疲惫、伤痛,以及那潜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委屈与不安,似乎都在她这笨拙却真挚的关切中,被悄然抚平。
他轻轻握住她正要收回擦水渍的手,指尖带着初醒的无力,却坚定地包裹住她的柔荑。
巧凝意动作一顿,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抽离,只是耳根微微泛红,任由他握着,目光低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跳如擂鼓。
“夫人,”他唤她,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叹息般的温柔,“这次……没有推开我。”
这不是疑问,而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确认的陈述。
气氛在某一刻变得很凝结
巧凝意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邃如夜海的眸子里,那里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样,也清晰地映照出他毫不掩饰的期待与那一点点残余的、怕被再次拒绝的不确定。她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又软又涩。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即使身处虚弱、依旧将她视若珍宝的男人,更觉自已连日来在心底反复撕扯的挣扎、那些自认为“为他好”的决绝,在此刻他带着希冀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和……残忍。
某些话即将呼之欲出。
她反手更紧地回握住他微凉的手指,仿佛要借此传递自己的力量。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坦然而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忧伤,望进他眼底。
“银曾识,我知道你很疑惑我之前为什么会推开你?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认定的事实,
“我配不上你。”
银曾识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女孩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说这个?
巧凝意没有激动,也没有流泪,只是用一种近乎剖析的平静继续说着: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过去一片空白。张叔说我‘没有生的欲望’,未来……连我自己都看不清。”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