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没欺负我
声转为几声压抑的闷咳。

    “还笑!”女孩儿杏眸怒睁,又是生气又是担心。

    “不笑了,不笑了,”男人顺了顺气,乐不可支地扯过女孩的手,重新按在自己圆润软绵的胎腹上。肚子里两个小家伙也很给面子地顺势踢蹬了两脚,

    “揉揉,胀得不舒服……”

    巧凝意觉得自己脑子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被眼前人的笑容迷的神魂颠倒?好想把世间的一切都捧着他的面前,只要他再笑一笑

    “夫人怎么这么盯着为夫?”

    银曾识察觉到她专注的目光,挑眉问道,眼底带着一丝戏谑。

    巧凝意老脸一红,刚想移开视线,却见眼前人的脸色骤然一变。方才那点戏谑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忍不适的青白。他猛地偏过头,用手死死捂住嘴,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干呕声。

    “怎么了?”巧凝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银曾识无法回答,只是急促地喘息着,试图将那翻江倒海的感觉压下去。然而孕期本就敏感的肠胃,经过一夜的奔逃、紧张和伤痛刺激,早已到了极限。那股恶心感来势汹汹,完全不受控制。

    他猛地挣脱女孩的手,踉跄着扑向石洞角落,单手撑着湿冷的岩壁,再也忍不住,剧烈地呕吐起来。起初还能吐出些酸水,到后面只剩下无休止的干呕,每一次痉挛都牵动着腹部的伤处和沉重的胎腹,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额头上刚干涸的冷汗再次沁出,瞬间浸湿了鬓角。

    巧凝意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住了,呆了一瞬,立刻扑过去。她跪在他身边,看着他因痛苦而蜷缩的高大身躯,看着他脆弱颤抖的背影,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笨拙地伸出手,一手环住他因呕吐而不断痉挛的肩膀,一手小心翼翼地托住他沉甸甸下坠的腹部,试图给他一点支撑。

    “曾识……银曾识……”她慌乱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样?别吓我……”

    银曾识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对抗身体内部这场突如其来的孕吐,连推开她的力气都没有。呕吐的间隙,他只能从喉咙里溢出几声破碎的、带着痛楚的喘息。孕吐他经历过不止一次,但从未像这次这般猛烈,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搅烂一般。

    腹中的两个孩子似乎也被这剧烈的动静惊扰,不安地躁动起来,拳打脚踢地抗议着,使得他腹内更是翻江倒海,胀痛难忍。

    过了不知多久,那阵撕心裂肺的呕吐才渐渐平息下来。银曾识浑身脱力,几乎要顺着岩壁滑倒,全靠巧凝意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他靠在巧凝意单薄却坚定的怀里,头无力地后仰,靠在她的肩颈处,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巧凝意用袖子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污渍和脸上的冷汗,触手一片冰凉的湿腻。“喝点水,好不好?”她声音颤抖,摸索出他随身带的水囊,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

    银曾识闭着眼,微微偏头,似乎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了。巧凝意耐心地、一点点地将清水滴入他干裂的唇间。清凉的水液划过喉咙,稍稍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灼痛感,他这才勉强咽了几口。

    “好……好些了吗?”巧凝意让他靠着自己,手依旧稳稳地托着他的腰腹,感受着掌下因呕吐余波而微微颤抖的肌肉。

    银曾识缓了许久,才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他睁开眼,对上巧凝意盈满水光、写满担忧的眸子,想扯出一个笑容安慰她,却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气若游丝地低语:“没……没事了……只是孕吐而已,吓到你了……”

    “你别说话了,”巧凝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滴在他的衣领上,“休息,我守着你。”

    她让他以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怀里,一手继续在他胃脘和胎腹处轻柔地按揉,试图缓解那里的痉挛和胀痛。石洞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他逐渐平复的、依旧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她强忍着的、细微的抽泣声。

    月光冷冷地照进洞内,勾勒出相拥两人狼狈却相依的轮廓。在这危机四伏的寒夜里,所有的试探、迷茫、口是心非,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脆弱与依赖击碎。只剩下最本能的靠近,与无声滋长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