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顿产业
眸时,赵掌柜心里下意识地“咯噔”了一下。

    “夫人寻老朽,不知有何吩咐?”他面上堆起惯常的恭敬笑容。

    巧凝意没有立刻答话,只是用指尖轻轻点着摊开在桌面上的几本账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直看得赵掌柜后背隐隐发凉,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赵掌柜,银府待你如何?”

    赵掌柜心头一紧,忙道:“府上待老朽恩重如山,老朽感激不尽!”

    “哦?”巧凝意眉梢微挑,拿起一张采购单据,“那这‘三两五钱’一匹的软烟罗,比市价高出五钱,这多出的银钱,是进了谁的腰包?这每年虚报的两成进货,又肥了谁的家私?还有这高出别家三成的‘损耗’,赵掌柜,你当我银府是任人宰割的冤大头吗?”

    她语速不快,但每一问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赵掌柜心上。她随手抛出的,全是经过严密核实的铁证,时间、数目、供货商对比,一清二楚,容不得半分狡辩。

    赵掌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夫人明鉴!夫人明鉴啊!这、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或是下面的人做事不周,老朽、老朽定当严查!”

    “误会?”巧凝意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深紫色的旗袍下摆拂过地面,带起一丝风,"赵掌柜你是觉得我失忆了便也痴傻了,可以任由你糊弄吗?”

    她俯视着地上抖如筛糠的人,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还是你觉得,统帅如今身子不便,便无暇理会这等‘小事’,你可以高枕无忧了?”

    最后那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赵掌柜彻底瘫软在地,他知道,自己完了。这位夫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巧凝意不再看他,转身对小玉,也是对外面候着的几名银府护卫吩咐道:“赵掌柜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以致账目混乱,铺子亏损。即日起,革去其掌柜一职,所有贪墨款项,限三日之内悉数退还。若有不从……”

    她顿了顿,声音冷冽如冰,“便按府规,送官查办!”

    “是!”护卫们应声而入,将面如死灰、连求饶都发不出声的赵掌柜拖了出去。

    账房内重归寂静。小玉看着自家夫人挺直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敬畏。方才夫人那番雷霆手段,与传闻中那位手段通天的银府主母,身影渐渐重合,

    以后谁再说她家夫人失忆了就没用了,她第一个跟他急!

    巧凝意却轻轻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处置一个赵掌柜容易,但银府名下产业众多,难保没有第二个、第三个赵掌柜。也不知道此番杀鸡敬猴有没有用?而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此事似乎并未彻底了结。

    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灼灼的春花,心头那丝因春日暖阳而生出的空茫与倦怠,似乎被方才那一番疾风骤雨冲散了些许。

    或许,找点事情做,比躺着等死,要有趣得多。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书房那头,银曾识听着暗卫低声回禀着账房发生的一切,苍白的指尖轻轻抚过微隆的小腹,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他的意意,即使忘了所有,骨子里的那份锋芒与聪慧,也从未真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