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手里一沓试卷,最上面那张被风掀起一角,鲜红148分像一柄出鞘的匕首,闪得人眼疼。
“抱歉,郑老师。”声音清冽,像冰镇苏打水拉环“啵”一声打开,气泡涌上来,压住所有怒火,“学生会统计月考数据,耽误两分钟。”
俞晨眯眼。男生经过她时,空气被切开一道缝,带着淡淡雪松香,冷里带苦,像体校训练后冰敷的松节油。他侧脸线条锋利,鼻梁与下颌连成一道陡峭山脊,睫毛却长得过分,在眼睑投下两把小扇子,琥珀色眼珠掠过她,像高速列车穿过隧道,风压让人耳膜鼓胀。
——安译。〖她在心里默念,舌尖抵住上腭,发“安”时气流擦过齿背,像轻蔑的“哼”。〗
郑保国脸色由阴转晴,褶子瞬间熨平:“正好,把试卷发下去,让某些同学看看——”他故意停顿,目光飘向俞晨,“什么叫一中的水平。”
安译点头,手指拨动试卷,纸页发出“嚓嚓”脆响。走到俞晨面前,他停住,两指夹起最底下那张,轻轻一抖——
5分。
卷头用红笔圈出,圆得像个靶心。姓名栏手写“俞晨”二字,被红叉压过,像两具被钉在一起的尸体。
“你的。”他声音压得极低,仅够她听见,嘴角却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不是笑,是刀口挑破皮肤前那一瞬的寒光。
俞晨伸手,指尖刚碰到纸缘,安译忽然松指。试卷飘落,正面朝上,5分正对她眉心,像一枪瞄准。全班哄笑,声浪炸开,粉笔灰被震得浮起,在光束里旋转,像一场缓慢的灰烬雪。
她弯腰,听见自己脊椎发出“咔”一声轻响。手指触到试卷那一秒,安译的声音从上方落下,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锤——
“体校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