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坠入深渊的失重感一下把洛葵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浑身虚汗湿透里衣,心悸的慌乱感紧紧揪住心口,想要逃的念头不受控制涌现催促她赶紧动身。
洛葵喘着粗气还未爬起身,忽地似有所觉猛然抬头,沉沉的威压泰山压顶般整个落下,压得她不得不趴俯在床像个乌龟无力挣动四肢,犹如远古神秘力量的滚滚雷电在头顶隆隆作响,咫尺距离近得像是下一刻就要劈在身上。
毎炸响一下惧意翻涌,从脚后跟直冲脑壳顶,勾起洛葵神魂最深处的敬畏。
“天……天……”
洛葵声音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语,心里早已卷起风浪惊疑不定,天罚!竟是天罚!?
为什么天罚会降临?难不成自己搅乱姻缘箓的过失被发现了!
啪嚓——
又是一声贴耳刮擦的炸雷,震撼心魂的威慑直劈得洛葵头皮发麻,忍不住啊地叫出声:“我……小仙知错了,小仙定会尽快纠正箓簿,求天罚宽恕,不要劈我!不要劈我!”
洛葵趴在床上哆哆嗦嗦地呜嘤好一会儿,天罚也没个动静,她悄咪咪睁开只眼,房梁顶上寂静无声,身上那股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力量不知何时悄然退去。
洛葵后怕的缓了许久,都没能平复下砰砰乱跳的小心脏,有瞬间她甚至后脊发凉,感觉天罚蠢蠢欲动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削仙骨。
本以为能苟一苟,拖上些时日神不知鬼不觉把商陆命数扭转回来,如今天罚察觉刻不容缓,不早日搞定此事,她小喜神的仙位是真不用当了。
洛葵颤巍巍抬起手抹了把额上汗水,当下也坐不住,起身十指结印。
下一瞬,洛葵周身浮起道淡淡莹光,长长卷轴水绸般萦绕在她四周,透光的卷轴上浮现出一排排金字小篆,上头赫然书写着商陆的一生。
仔细看能发现,浮现的金字底下隐约有层灰蒙蒙的字影,那是天之骄子未被改变前的命运痕迹。
在过去的命运节点中他顺遂无比万众瞩目,年少成才,姻缘美满,顺利步入化神境后顺理成章的成为琅泽山仙主。
如今商陆自己已然靠自己夺回琅泽山,身体里残留的余毒只要继续调养下去,假以时日便能恢复。
现在唯一的缺憾,便是一个能与他琴瑟和谐的伴侣。
“……伴侣。”洛葵喃喃地抬手挠脸,她这原身身份便是现成的道侣……那她是不是要跟商陆更进一步?
啪嚓!
蓦地头顶冷不丁又一记小雷炸响,似是警告洛葵想法劈叉。
洛葵惊到口水一呛,当即咳得惊天动地,嗓子眼一阵发紧面红耳赤地抽气,气都没顺匀,立刻自证清白自我谴责。
“咳咳咳洛、洛葵你犯傻呢,你咳你可是小喜神,即便下界也不能忘记仙家身份,不能牵扯下界情感之中,咳咳咳做戏也不行!”
“不过……”
这样一来,不与商陆牵扯上关系唯有和离一条路可行。
洛葵犯了难:“莫名其妙要和离,会不会不太好。”
啪嚓。
又一声小雷炸响。
洛葵一怂:“离,离,马上离。”
这下总不会劈她了吧。
叩叩。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两声有节律的轻敲,洛葵一下警惕收住声,没等她开口问是谁,便听门外传来低沉如曲笛的醇厚嗓音。
“洛葵,怎么了?”
是商陆。
也没去想大晚上对方为何没睡,还出现在自己院落中,洛葵先强壮镇定回话:“没,我做噩梦了,你早点休息吧。”
然,商陆闻言并没有离开,沉默一瞬复说道:“我进来了。”
话毕,只听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洛葵:“!!!”
顾不上自己的狼狈,听到商陆进来的车轱辘动静,洛葵手忙脚乱只来得及收起姻缘箓。
箓簿光芒消逝,下一刻,商陆从屏风后头撩开帷幕进来,脸色冷峻驱车行向床畔。
洛葵也不清楚商陆看到多少,故作淡定微笑看他:“这么晚还不睡,难道我刚才叫得太大声,吵到你了?”
望舒阁和扶光峰两座峰相邻,但距离可不近,她纯属是没话找话。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商陆今夜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变化,此异样非着装样貌上的不同,来自于他不可忽视的温柔强势,明明没有威慑之感,但无声的接近也充满迫人的紧张。
随着素车靠近,绣金暗纹的玉白衣袍映入眼帘。
洛葵敛下眸舔舔嘴唇,想说点什么缓解有些莫名局促的氛围,忽然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额头,洛葵心下一紧。
糟糕,她刚被吓得浑身大汗,现在模样肯定很狼狈,以商陆的谨慎性子定会有疑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