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处生根
很幸福。”

    不知哪来的勇气,柳泊笙问道:“陈总您呢?您的家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陈砚南的父母早逝是公开的信息,他怎么就这么不小心。

    但陈砚南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他们很早就离开我了。”他转移话题,指着柳泊屏幕上的设计图,“这个项目的预算可能会超支,你需要调整一下材料选择。”

    他们讨论了十分钟工作,雨声成为背景音乐。然后陈砚南突然沉默,看着柳泊笙。长长的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柳泊笙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柳泊笙,”陈砚南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你喜欢我啊?”

    柳泊笙愣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的秘密,他小心翼翼隐藏的心事,就这么被轻易洞穿。他想否认,想解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最终,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垂下眼睛不敢看对方。

    “是的,陈总。”他小声说,已经做好了被辞退的心理准备。

    长时间的沉默后,他鼓起勇气抬头,却看见陈砚南微红的耳廓。这个在商场上以冷静甚至冷酷著称的男人,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种近乎青涩的窘迫。

    “我明天晚上有空,”陈砚南说,声音依然平静,但耳廓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如果你也是。”

    柳泊笙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再次点头。

    陈砚南微微一笑,那是柳泊笙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意义上的笑容。“那就明天见,泊笙。”

    他转身离开,留下柳泊笙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心跳如擂鼓。

    ——

    “那时候我真傻,是不是?”柳泊笙对病床上的陈砚南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后来你告诉我,你早就注意到我了,每次我来汇报工作,你都会多看我几眼。”

    窗外的雨还在下,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柳泊笙记得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陈砚南带他去了一家小餐馆,而不是什么高档米其林。“这是我创业初期常来的地方,”陈砚南说,“味道很好,价格实惠。”那一刻,柳泊笙看到了光环背后的真实的人。

    陈砚南告诉他自己的创业艰辛,如何从一家小店面做到如今集团总裁。柳泊笙则讲述自己作为教师孩子的成长经历。他们惊讶地发现,尽管来自不同世界,却有着惊人的默契和理解。

    相爱后的日子如水般流淌。他们会周末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陈砚南从身后环抱着柳泊笙,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他们会为了工作争论,然后又和好;他们会偷偷在办公室里牵手,尽管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

    陈砚南说柳泊笙让他变得柔软,而柳泊笙说陈砚南让他更加勇敢。

    直到五个月前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

    陈砚南的车被发现在郊区一段偏僻公路上,车身被撞得变形。他被拖出来时已经昏迷,浑身是血。警察说这不是普通事故,是蓄意报复。陈砚南的商业扩张树敌不少,其中一人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柳泊笙接到电话时正在准备晚餐。他做了陈砚南最爱吃的红烧鱼,等着爱人回家。电话那头的警察声音冷静而疏离,告知他陈砚南已被送往医院抢救。

    接下来的日子模糊成一片苍白。手术、病危通知书、ICU、漫长的等待。陈砚南活下来了,但成了植物人。医生说可能很快会醒来,也可能永远不会。

    柳泊笙辞了工作,整天守在病房。他开始服用抗抑郁药,因为有时候悲伤太重,重得他起不了床。但他总会来,每天都会来,握着陈砚南的手,说话给他听。

    “我今天遇到一只猫,橘色的,很像我们以前喂过的那只。”柳泊笙轻声说,“它好像认得我,跟着我走了好一段路。”

    没有回应,只有呼吸机的声音。

    柳泊笙继续说着,声音轻柔如耳语:“医生说你有进步,手指有时会动一下。我知道你听得见,砚南。你在努力回来,我知道的。”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陈砚南的肩头:“我会等你,又何惧一两个春秋呢?如果现实太累,在梦里幸福,不醒来,也没关系的。”

    窗外,雨渐渐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柳泊笙抬起头,看着那道光,忽然感觉到陈砚南的手指在他掌心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不敢动弹,生怕那是自己的想象。

    又一次,更明显的,陈砚南的手指蜷缩起来,轻轻回握了他的手。

    柳泊笙的眼泪无声滑落,五年来的第一次,他感到希望如那缕阳光,穿透漫长寒冷的雨季,温暖了他几乎冰封的心。

    “我就在这里,”他紧握陈砚南的手,声音哽咽却坚定,“一直都在。”

    仪器的滴答声似乎有了新的节奏,如同漫长冬季后第一颗融化的水滴,预示着春天或许终将到来。柳泊笙将脸颊贴在那只微微动过的手上,闭上眼睛,任由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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