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烛下诉心
    三皇子府的兰院刚种上几株新兰,季成徽正蹲在院角帮崔桁松土,就见侍从匆匆进来,说“太子殿下在正厅等您”。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心里微微诧异——兄长近来忙着宫学的事,很少主动来他府里,想来是有要紧事。

    走进正厅时,季成珛正坐在案前翻一本书,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貂裘,见他来,便放下书,示意侍从都退下。厅里静得只剩窗外的风声,季成徽看着兄长沉下来的脸色,心里忽然有了几分预感。

    “成徽,”季成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你可知我近来为何总往京郊跑?”

    季成徽愣了愣,摇头:“哥只说去见旧友,没细说。”他知道兄长素来有自己的心思,从不主动追问,就像兄长也从不过问他想避世的决定。

    季成珛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带着点疼惜的温柔。“我在联络母妃的旧部,还有些不愿依附二皇兄的大臣。”他顿了顿,看着季成徽瞬间睁大的眼睛,继续说道,“二皇兄步步紧逼,不仅构陷郇缪,还在暗中打压太子党羽,我若不反击,迟早会被他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季成徽的指尖猛地攥紧,喉结轻轻滚了滚:“哥,你是想……争?”他一直以为兄长和他一样,对皇位没什么执念,只想安稳度日。

    “不是争,是守。”季成珛的眼底闪过几分锐利,却又很快柔和下来,“我守的不是皇位,是你,是郇缪,是所有我在乎的人。若二皇兄真的掌权,你以为你这场‘避世’的婚事,能护你安稳多久?他连郇缪这样的忠臣都能构陷,迟早会对我们兄弟俩下手。”

    季成徽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想起二皇兄平日里的跋扈,想起那些被他打压的朝臣下场,心里的恐慌像潮水般涌来。他一直以为娶了崔桁,就能躲在三皇子府里安稳度日,却忘了这皇宫是个漩涡,一旦卷进来,没人能独善其身。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季成徽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下意识地抓住兄长的衣袖,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

    季成珛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沉稳下来:“你不用怕,我已经部署得差不多了。这次找你,不是要你帮我做什么,只是想告诉你真相——我不想你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万一出事,连自保的心思都没有。”

    他顿了顿,看着季成徽泛红的眼眶,补充道:“你只需继续做你的闲散皇子,好好待崔桁,守好你的兰院就好。剩下的事,有哥在。”

    季成徽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知道兄长是不想让他卷入危险,可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兄长独自扛下这一切?“哥,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他咬了咬牙,眼底闪过几分坚定,“崔家是吏部尚书府,崔伯父手里有官员名册,或许能帮上忙。我去跟崔桁说,让他帮我问问崔伯父!”

    季成珛愣了愣,随即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傻孩子,不用勉强。崔家素来中立,若崔尚书不愿掺和,也别为难他们。”

    “不会的。”季成徽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笃定,“崔桁虽不爱纷争,却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他会帮我的。”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崔桁拿着件披风站在门口,见两人看过来,微微躬身:“外面风大,殿下身子弱,我给您送件披风。”

    季成徽回头,撞进崔桁清冷却带着关切的眼底,心里忽然暖了些。他走到崔桁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崔桁,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季成珛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他知道,这场谋划里,或许又多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温暖与助力。

    季成徽握着崔桁的手没松,指尖微微发颤,连带着声音都带着点紧张:“崔桁,方才我和哥说的话,你……听见多少了?”

    崔桁垂眸看了眼交握的手,掌心能感受到季成徽的慌乱,他轻轻挣了挣,没挣开,便也不再动,只淡淡开口:“从‘二皇兄构陷郇缪’那里,都听见了。”

    他连忙松开手,有些无措地往后退了半步:“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这事太危险,我怕……”

    “怕我不愿掺和,或是怕连累崔家?”崔桁打断他的话,眼底依旧没什么波澜,却转身走到院角的兰花旁,指尖轻轻拂过叶片上的露珠,“你哥说得没错,二皇兄掌权,没人能独善其身。崔家虽想中立,可若真到了那一步,二皇子不会放过我们。”

    季成徽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连忙走到他身边:“那你……愿意帮我们吗?我知道这会让你为难,可我不想让我哥一个人扛。”

    崔桁抬眼,撞进他眼底的急切与担忧,心里忽然微动。成婚这些日子,季成徽待他始终温和,记得他爱兰,便亲手为他松土;知道他喜静,便从不在他练字时打扰,那些细微的温柔,像春雨般,悄悄润进了他心里。他原本只想守着兰院清净度日,可此刻看着季成徽泛红的眼眶,忽然觉得,有些事,或许值得一试。

    “我可以帮你问父亲。”崔桁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些,“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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