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时阮中尉究竟如何回答你们?”
“他就回了个‘滚’字,便再不说话。”
略思索片刻,谢怀安再问:“左内率的人从强拉你们宴饮后,就从没离开,或有什么别处异常?拱门处也再无进出?”
“不曾!”或许牵扯到太子,队正语气急切,“除左内率曾与我去水榭查看,再无人离席,也没人从什么他处回来,我这六名护卫都可证实。”
末了,只见他双手扶地,仰头自陈:“谢少卿,这次我们绝未隐瞒欺骗!虽擅离职守不假,但我们也算在拱门处盯了整晚,中尉他,中尉真就是莫名死在水榭。虽不知那动手恶徒是谁,又怎躲过我们这么多双眼睛,但这事确非我们所为!还望您明鉴!”
“若真是你们几人,”谢怀安平静注视队正眼中诚切,“倒实在没必要寻这么个藏都藏不了的场合。”言罢,其接过周正手中记录过了遍,盯着七人逐一签押,便让邢狱丞将他们重新带回狱中。
待偏厅恢复往日沉静,周正戳戳自己幞头,往谢怀安身边凑近一步:“少卿,虽然这七人从水榭处换到拱门,但水榭不依旧是个密室?这凶手到底怎么进去杀人再不留痕迹地消失?”
“你忘了我先前所说,一切密室皆为谎言’,关键便是制造‘误解’?”
“我记着呢,”周正眼神微亮,“先前那密室,是靠七名护卫所谓‘牢牢守护、半刻未离’之谎编织出的误解。可现在这密室靠的是什么?”
“如果,”谢怀安伸手拿起案上毛笔,调转笔头,将羊毫一端握在掌心,随后将青竹笔杆往周正脑门浅浅一敲,“如果队正所说‘从未离席’的太子亲卫,并非当晚左内率带来浮香阁的全部呢?如果雅间里那声‘滚’并非阮中尉所回呢?”
疑惑片刻,随即从眼底透出圈圈清明,周正双手对拍:“难道,是最开始左内率发难那时!”
点点头,谢怀安将手中毛笔放回笔架:“左内率强借酒意与太子之名发难时,谁会注意他身后究竟带了几人?护卫被太子亲卫拉扯出水榭时,又怎会注意是否有人趁乱躲去什么梯道转角、雅间背处?
“那声‘滚’,被心虚控制住的队正,又怎在一字之间听出问题?待至清晨发现出事,左内率催队正寻人善后,再寻诸如帮忙的借口,将藏于雅间的凶手变为晨间仗义的亲卫,又有何难?”
“估计他们七人也想不到,这同饮一夜,还在右军阻拦时帮忙传信的太子亲卫,竟是杀害阮中尉真凶。”周正出口闷气,忽而面上又显困惑,“不过少卿,我还有一点想不明白。”
“你说。”
“阮中尉尸身我们都瞧过,除胸口与脖颈两处伤口,再无伤痕,甚至连指甲都没什么磨损痕迹。王验官也说过,中尉未显中毒迹象。他功夫不弱,即使饮了些酒,怎会任由凶手先刺再斩,毫不抵抗挣扎?”
“你还记得方才队正怎么说的,”谢怀安右手食指轻击案上口供,“他说章思淼曾告知阮中尉,那软舞柳郎夜半会去寻他。或许,便是这无心或有意之言,让阮中尉默认门外凶手实乃有约定者。待凶手进门,绕过屏风,处于一击必杀距离内时,即使阮中尉察觉来人异样,只怕也已无力回天。”
“如此,”周正略低头沉默几息,“浮香阁在整桩刺杀里,究竟是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