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扈七人
    “怎么回事,究竟怎么回事?”邢狱丞语气惊骇,隐有颤颤。

    一阵小声啜泣后,周正哽咽作答:“少卿心善,给那狗奴松了铁链。没想到其嘴上嚷嚷不是他杀害阮中尉,是守水榭那护卫,突然就疯魔般暴起夺过旁边横刀,直贯少卿胸膛!”

    “要乱了,要乱了啊!我,我得去看看。”

    “邢狱丞,张录事已经去太医署请人,你别去添乱。”

    “什么添乱,”邢狱丞音调陡然升高,“你这竖子竟无情无义至斯!”

    只听周正呜咽着否认,“少卿昏迷前还特地吩咐,此案关系重大,牵扯太广,必要尽快查出结果,交出凶手。”

    “那些狗鼠之辈既招认凶手就在护卫里。”邢狱丞扬声,“咱们大不了随便交上去个就是。大理寺手段,还能让他说不出我们要的话么!”

    “话是这么说,但总归应走流程,该备签押还得有。伍寺正已经接手问话,你们也快带剩下护卫上去。”

    似刻意压低些声音,却又刚好让角落囚徒都能在幽静狱里听得清晰,周正继续道,“到时候,咱多推几人出去,让左军那边好好处置了,看那杨副使也不是个心善的。咱们大理寺再寻个由头把那人家里的给……也算给少卿报仇!”

    “对,对,周寺丞你说得对!是我昏了头。我马上跟狱吏去带人!”

    如果方才第一名护卫听木栅外响起沉沉脚步,只心头乍起擂鼓,现下这面目尚算清秀的护卫听罢门外对话,可谓登时股战胁息、魂难附体。等其眼前出现邢狱丞那染血双目,则陡然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待年轻狱吏打开门,清秀护卫呆傻凝望邢狱丞铁链绕手、步步逼近,竟似忘记自己实因武力出众才被选去阮美椋处,只抱头哭喊“不是我”。莫说反抗,其站都难站,任由双手被牢牢捆住,再被架着肋窝,仰面拖出幽幽牢狱。

    自昨日清晨发现出事,清秀护卫心里、眼里比大理寺狱也亮不到哪儿去。倏尔被拖到阳光下,其双眼瞬间刺痛流泪,心里身为阮美椋贴身护卫的骄傲亦寸寸碎裂。讲到底,自己不过末流护卫,没捞到多少油水,更没得到真心提拔,凭甚犯了次错就要以死陪葬。更何况,当时那错误,并非自己要犯啊!

    对啊,自己根本没错,为何要被冤成刺客凶手。至于那大理寺少卿,自己连他半根头发都没碰过,凭甚夫人、女儿要莫名去死。

    对,纵使要死,也该由那几个没什么家中牵挂的去!

    想到此,被拖行的清秀护卫再不顾什么先前约定、袍泽情谊,张嘴高喊:“那时太子亲卫拉我整夜喝酒,我根本连水廊都没进。我没杀阮中尉,是其他,其他人啊!”

    “你说什么?”邢狱丞边拖边问,“大声点再说一次!”

    “我说,”这护卫声音更扬,“我说中尉不是我杀的,你们大可去问昨夜浮香阁内太子亲卫!”

    得此招供,邢狱丞与面前阶上二人无言对视,随即顺着话问:“那你敢不敢将此话签字画押?”

    像抓住什么救命稻草,护卫根本无需思考:“敢,当然敢,凶手本就不是我!”

    这句说完,邢狱丞与狱吏手里力道骤松,清秀护卫顿时仰面摔在大理寺偏厅前砖地。未等其屁股处疼痛消上些,录下其先前所言的供纸,就被一绿袍男子自背后递到面前。草草看罢,清秀护卫见无甚杜撰栽赃,亦惧怕大理寺反悔,飞快便落名按印。

    正当其松口气、欣慰家人保住性命时,一道略显熟悉的男声自背后响起:“原来当晚,你不好好护卫,而是在与左内率手下整夜饮酒啊。”

    被这声音刺激,清秀护卫蓦地回头,只见一绿一绯两道身影立于后方台阶。再仔细看,绯袍非别人,实乃所谓命在旦夕的谢怀安!

    见此场景,这人第一反应并非自己被大理寺众联合诓骗,而是青天白日,大理寺居然有鬼!想到这绯袍恶鬼居然白天都敢在大唐律法中心横行无忌,他瞬间将什么身份差异、屁股疼痛抛于脑后,“嗷呜”一声站起,就往邢狱丞背后躲了个严实。

    “狱……狱,狱丞,你们,你们看见没,有鬼,有鬼啊!”强行忍住牙齿打颤,清秀护卫满目恐惧,却坚持越过邢狱丞肩膀,紧紧盯住谢怀安,生怕松神之际绯衣男子就会找自己这无辜之人索命。

    满面嫌弃,邢狱丞躲瘟神般赶紧往前挪几步:“哼,有鬼,也是你心里暗鬼。我可警告你,我们少卿好得很,你个竖子莫找晦气。”

    似到此刻还没回过神,此护卫抬手猛地指向谢怀安,舌头打结:“活,活的?”

    懒得废话,邢狱丞转身往他嘴里塞团粗布条,接过周正递来麻袋将其兜头罩住,最后再让狱吏押着他去后方偏厅。

    如此折腾完毕,邢狱丞快行两步至谢怀安面前台阶下,面带喜色,叉手行礼:“少卿,总算有些收获。”

    点头回应,谢怀安目光扫过偏厅内麻袋覆首,只偶尔扭动如蛆的四名护卫,道:“余下三人,还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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