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气得发抖。这般,只怕那有关阮美椋的市井传言,倒不全是空穴来风。
正想着,鱼仙亭揶揄之声再起:“中尉遇害,我右军先顾袍泽情谊护守阮中尉尸身周全,后奉圣人之命谨守现场,既未让阁里心思异动者出来,也未让阁外心思狠毒者进去。此间是非曲直,全凭大理寺断明。”说完,鱼仙亭作势又对谢怀安谄媚虚礼。
可当下,这礼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应下,只怕与杨秀贞从此结下个不大不小的梁子。而若不应,那这梁子对象便改换成鱼仙亭。
谢怀安正准备说些什么不痛不痒场面话应付过去,裴胜脚步已至谢怀安身边,右手轻抚其肩,而后稳稳开口:“季宁,金吾卫早间巡逻,见此处两军相持,便在外围留了心。你放心,金吾卫虽不知阁内是何阴私勾当,亦不知这左右二军缘何此般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但阁外来往,无一不晓。”
被肩膀温度暖着,谢怀安只道:“子坚兄辛苦。”随后其眼光直视杨秀贞与鱼仙亭:“两位副使,阮中尉尸身何在?”
杨秀贞:“水……”
“水”什么还没说完,鱼仙亭即往前一步,冲着谢怀安便压左军一头:“定还在这阁里水榭雅间呢!”
“鱼仙亭,”说话被打断的杨秀贞怒极反笑,“你今天嘴可真碎。”
瞧鱼仙亭半个眼神都懒得给,只伸手作请状,谢怀安倒也领情,跟住鱼仙亭便往浮香阁水榭处去。
“季宁,”还未行出两步,闻裴胜低语,“你子坚兄没那验尸本事,便去问问浮香阁今晨进出。”
“有劳子坚兄。”谢怀安叉手作礼,出言感谢。
然,这作礼双手还未收回,身后一道阴恻恻、带着几分威胁的声音忽入得耳中,惹谢怀安瞬时回头。
“谢少卿,浮香阁是什么地方,你必清楚。阮中尉命案细节若传出去,怕要惹出不少闲话。这些话,我们左神策军听不得,圣人定也不爱听。大理寺几位做这勘验、询问,制牒事,还需多斟酌几分为好。”
盯住说这话的杨秀贞,谢怀安虽知他话不假,但眼神仍逐渐转冷,出口话也不温:“劳杨副使操心。只我们大理寺,向来有自己的一柄秤,外人倒也碰不得。”
这话出口,杨秀贞面色更青一分,鱼仙亭倒似谄媚更甚。
阁外,暗流涌动中,几人终是踏进了浮香阁正门。
阁内,东家娘子章思淼见大理寺以及左右神策军三方势力进入自家酒楼,本想先与谢怀安打个招呼,却见其被鱼仙亭、杨秀贞裹挟着就往水榭去,匆忙间只来得及点头示意。
“阿劲,”章思淼转身看向身后阴影里粗布短褐的杂役,低声道,“还是不见?”
“东家,”阿劲摇摇头,视线却舍不得移开,“你也知道我这条路是何结果。”
轻叹口气,章思淼回:“我倒真希望你就此放弃,一走了之。”
“东家这是害怕?”阿劲轻笑,笑里并无担心,亦无嘲讽,只有万分信任才可见的轻松与了然。
像小时候般露出虎牙,复又眼色一沉,章思淼嘴里说着“怎会”,心里那句“我是希望你能活下去”却始终未出口。
言犹未尽,其眼神追着谢怀安便落去主宴堂后拱门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