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案
而喃喃。

    “少卿?”没听清谢怀安小声念叨了些啥,周正边擦着额头热汗,边轻声发问。

    强忍喉间干涩,谢怀安只道:“周正,速将他们全部寻来偏厅。”

    见周正领命而去,谢怀安右手缓缓抚上胸口,细感心内青芽正往上蹿,眼里倏尔披染流光。几息间,他放任情绪涌动,好让四肢百骸重获丝许生机。

    而后,像害怕这生机不过虚假妄念,只会把人再往那无尽黑渊里推,其强压心绪,努力让眼前清明重归,待稳住指尖微颤,迈步即往徐宅偏厅去。

    至偏厅,但见人人面色凝重,即便稳重如陆执中,听周正讲完敕书内容,亦似面生燥热不安。

    毕竟,任谁也难想到长安地界、天子脚下,正月十四刚死个三品的户部高官,正月十七就又能死个皇帝跟前的实权宠臣。若凶手为一人,他得在长安城嚣张放肆成何样?

    “少卿,”只听狂奔而至、气息还未喘匀的张部言问,“现下如何安排?”

    观面前属员神思不稳,面色稍乱,谢怀安沉声而言,“突发新案,今日安排,唯有更改。”

    脑内想着阮美椋此人,谢怀安不禁道:“神策军素来厌恶外廷朝官,且阮中尉死在浮香阁,左军顾忌流言猜忌,定更不愿节外生枝。让大理寺介入应是迫于圣人权威、右军挑唆,或许还有中书门下推动。”

    点头应是,伍仝继续点破:“一方欲藏,一方恐只驱我为刃,大理寺在这案子里只怕左右难做。”

    “那……”周正面露焦虑,“圣人让咱们大理寺全权负责,尽快缉凶,岂非……”

    此话一出,才过半日,大理寺众人间再次沉默无言。

    见此低沉之气,谢怀安正准备宽慰几句,便听下首一声:“一步一步,必定可以。”

    循声瞧去,只见竟是张部言双手握拳讲出此话。霎时间,数十眼睛聚焦其身。

    而这束束灼热目光里,张部言双颊陡然而红,嘴里“我”个不停,一时都说不出句完整话。

    瞧张部言面露窘迫,眼神却不减丝毫坚定,谢怀安浅浅一笑,随即开口解围:“部言讲得甚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理寺尽人事即可。”

    “对,对!周正清脆击掌,“敕书里写得明白,阮中尉尸身仍在浮香阁。管他什么左军保密、右军干预,咱们先去尸体现场探探。方才寺内得此旨意,部言便已经遣吏员去寻王验官。咱们且看看他死因为何。”

    谢怀安听着,虽说周正一副乱拳打死老师傅的语气,其思路倒真乃当下破局之法。既右军及中书门下想将命案捅上台面,既圣人也有意借机引大理寺入局压压左军气焰,小小大理寺又何必想太多这背后阴私筹谋,自寻烦恼?

    或许左军随从嘴里没句实话,或许现场已被掩饰些什么,又或许浮香阁惧于权势威慑只闭口躲闪,但只要尸体还在,随从护卫还在,浮香阁里人还在,线索必定还有。

    思及此,谢怀安只道:“仲行既在外查天仙子,便不必唤他回来。”随即其瞧向陆执中:“执中,你仍按计划于徐宅内追查饮食呈递,毒物入口,今日徐尚书案就由你全权主导。”

    见陆执中应下,谢怀安又看向剩余几人:“伍仝、周正,你们与我先行,速验现场。部言,你与执中协调一番,随后便带全部无责吏员往浮香阁集合。”

    而这焦点中心的浮香阁,此刻,左神策军众兵士正面对浮香阁大门,持刀而立,神色冰冷。前方三步,左军护军副使杨秀贞,身披朱漆山文甲,紧盯面前阁门,眼窝深陷,横刀静立。

    杨秀贞那森森眼光里,右军护军副使鱼仙亭,身穿织锦绢甲,拦在阁口阶前,一副笑里藏针,心思阴毒之貌。

    一旁,披明光铠之金吾卫中郎将裴胜,虽面色沉沉,然尚算克制。

    原是浮香阁午间热闹时刻,却再无酒肉香气从它朱栏画柱里溢出,唯余铁甲、绢甲静默对峙,唯余厚重肃杀冷峻蔓延。

    “谢少卿!”见大理寺三人骑马先至,右军副使鱼仙亭面带桃花,近前几步,交手作礼,“你可来得好。左军中尉死在此等莺莺燕燕,哦不,粉面玉郎处,我们这些右军兄弟也颇感痛心啊。”

    不待左军副使杨秀贞出言辩驳,鱼仙亭再前一步,斜睨左军兵士:“少卿不知啊,左军里怕有些没长眼跟心思异动的,寅正过后,几人鬼鬼祟祟欲处理阮中尉尸身。若非我们右军经过拦住他们,再即刻报与梁中尉,梁中尉又于朝参激烈言语,现下这案子只怕悄无声息就以意外结案。可怜阮中尉,竟在自己人手上落个死不瞑目。”

    这话一出,杨秀贞再难顾什么身份、礼仪,张口即骂:“你放屁!”

    鱼仙亭被骂倒也不见怎么生气,只见他缓缓转身,眼神半媚半厉,“哦?杨副使是说,阮中尉厌恶男舞之乐,还是今晨阁内,左军小兵未曾动过他尸首?”

    这句说得比方才更明更膈应,谢怀安瞧着,杨秀贞此回却闭口未言,只那握刀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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