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黑影
挤压,可以排除斧类钝物。凶手应当使用刃薄器物,锐直,且长度应超过一尺。”

    “一尺,”谢怀安喃喃,徐晔处仪刀之类自符合,那……“府内厨刀有无可能?”

    稍加思考,王阡应道:“如果厨刀经过改造打磨,倒也可能。”

    “既如此,”谢怀安当即作出决断,“走!随我往后厨查刀。”

    徐宅西南角,膳头、斫鲙手、疱役等,正被金吾卫圈在柴房角落。胆子大些的,还能勉强保持镇定。胆子小些的,听闻家主横死,登时瘫软在地,无需金吾卫封锁,已然六神无主,半步难行。雨声入耳,即如黑白无常手里哭丧棒劈空而落,抽得小鬼尖吼嘶嚎,抽得自己脊背凉凉。

    六神无主,不知命运如何时,众人眼前柴房门扉忽被推开。循木门“吱呀”声悄摸打量门口情状,便见一着官袍而面貌严肃者正与门口看守金吾卫耳语。片刻,其近前两步,眼神犀利,扬声开口:“膳头何在?”

    闻听此问,柴房内挤作一团的众人略发躁动,眼神齐刷刷往头前去。视线中心,高大微驼、腹圆如釜的男子缓缓撑地起身,回话声敬畏中带些沉稳:“小的常味来,是这徐宅膳头。”

    听对面官长道“大理寺少卿寻你问话”,常味来腹内遽然如钟鼓忐忑。心道莫非家主身死,真因自己厨舍疏漏,方才酿成大祸?

    瞧面前来人面色虽严肃,却着实未有严厉问责之态,常味来忍住心内惶恐,脚步沉沉便随其走出柴房。

    前厨刀具案板前,谢怀安背手而立,视线逐一扫过台面器具,再落于角落刀具箱。打量间,忽闻身后脚步声愈渐清晰,转身便见伍仝带寻来膳头正往厨内进。

    瞧那人衣着朴素,脸圆润但黢黑,双眼亲切干净,谢怀安瞬间只觉这脸莫名熟悉。

    是在哪里见过?皇城、扬州,还是平康坊?

    又是何时?元夕,小满,往日重阳?

    俄顷,仿若冬日暖阳,冰融雪消。

    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