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节
土黄浑浊,挣扎扭曲的土精本相。

    直到此时,这艳鬼方知撞到了铁板,登时就趴伏在地,瑟瑟发抖。她想要开口求饶,惊觉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那点跋扈气焰瞬间被无边恐惧取代,哪还有方才半分嚣张模样。

    陵真人法身向前一步,指尖又是一点,凭空凝出一汪冷泉,浇到那晕厥在地的城隍身上。

    江州城隍那有些晃抖的法身,顷刻凝实。

    只见一股气自他丹田腹中腾起,直冲泥丸,喉中迸发雷音,只听他吟叫嚯的一声,整个身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提得站了起来。

    城隍满眼惊恐,眼见土精显出本象,又见陵真人法身在前立定,似笑非笑,只觉无形压力大如泰山。这膝盖陡地就脱了力,软了下去,跪在地上,连连叩首,撞得地板砰砰砰的响。

    “元帅慈悲,小神万死啊,万死啊,还请元帅怜小神修行不易,放过小神。”

    陵真人法身看了一眼土精本相,又看了一眼四散的艳鬼皮囊,对这江州城隍说道:“你这口味挺重啊。”

    城隍只得连连叩首,牙关战战的说道:“元帅明鉴!小神一时糊涂,被这山野精怪迷了心窍,以致御下不严,冲撞天威,罪该万死!万死!”

    陵真人法身却不再看他,只将目光投向那两根捆着自己与李世民的柱子,以及其上鞭痕累累的纸人,忽的有些哑然。

    旋即便挥动袖袍,那两个纸人便无火自燃,顷刻化为两缕青烟散去。

    随即他缓步走向那原本属于城隍的主位,安然坐下,目光平淡地扫视着下方抖如筛糠的城隍,出声平静。

    “磕够了吗?”

    咚咚咚的撞地声陡的一滞,城隍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匍匐在地,颤声道:“磕,磕够了,请元帅开恩,开恩啊!小神只是一时糊涂,受了这孽障蛊惑,渎职懈怠,更是对人主与元帅法像不敬,罪该万死!还请元帅法外开恩呐!”

    陵真人法身平静道:“据我所知,人间城隍,皆是万民自发请愿,先有香火神位,再有天庭敕封。想来你生前,也曾是在江州有个大功行的人,怎的堕落至斯?”

    城隍伏低了身子,法体又开始颤了起来,却没有说话。

    一众阴神吏将,见这情景,也都跟着跪伏在地,不敢造次。

    “你生是贤达,死亦领民愿,又受了天庭敕封,司掌一方生死祸福,享人间香火,本当恪尽职守,导引善类,肃清邪氛。”

    “而今纳了一个此不识天数,不明天威的蠢物,纵其跋扈,扰乱阴阳。闭塞言路,焚烧民愿,更行此巫蛊厌胜之术,亵渎人王与上官。”

    “你说,你该当何罪?”

    这江州城隍浑身如遭重击,愣了好一会儿,又是涕泪横流的说道:“元帅饶命,元帅饶命啊!小神知错了,知错了!”

    陵真人法身询问道:“错哪里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