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老爷眼见她真个准备掐诀,急忙起身,一巴掌打在了这艳鬼的脸上,怒喝道:“你这泼妇,速速给我跪下认罪!”
那艳鬼猝不及防挨了一记耳光,登时粉面涨红,珠泪盈眶,哪里肯依?
估摸平时城隍宠爱,未曾受过这般委屈。
她竟还没有察觉到不对,还撒起泼来,一把扯住城隍袍袖,哭骂道:“好你个没良心的!平日里心肝宝贝地叫着,今日为了个不知根脚的野神,竟动手打骂起我来!我与你拼了!”
话音落,这艳鬼指甲骤的伸长,直直向这江州城隍的心胸里戳了去。
那城隍毕竟是正神,又怎会被这艳鬼所伤?当即又是运转神力,一巴掌将这艳鬼打得转了两圈,跌在地上坐着。
这蠢鬼先是懵了一会儿,旋即又站起来插着腰骂道:“你竟敢为了个外人打我!我偏不跪!我看这野神能奈我何!”
她说罢,还朝着陵真人法身啐了一口唾沫。
城隍老爷见状,脸色已经发青,扑通一声便朝着陵真人法身跪倒,磕头如捣蒜,口中连称:“元帅恕罪!元帅恕罪!此乃下官管教不严,收了个不识天威的蠢物,冲撞尊驾,万死!万死!”
那艳鬼见自家老爷如此卑躬屈膝,先是一愣,随即愈发骄横,只道是城隍胆小怕事,便指向陵真人法身,对着左右那些噤若寒蝉的鬼判阴差叫道:“尔等都是死人不成?没见这野神冲撞老爷?还不与我拿下!”
可这些鬼判阴差哪个不是积年的老鬼,虽也不识得陵真人根脚,但见自家城隍老爷都如此惶恐,早就猜到来头极大,一个个缩头缩颈,恨不得钻入地缝里去,哪里敢动?
这艳鬼见呼喝不动,更是恼怒,自恃有几分宠溺,竟掐动法诀,唤来一阵阴风,吹得殿内烛火摇曳,鬼影幢幢,仍旧对着陵真人法身怒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也敢冒充正神,看老娘亲自剥了你!”
城隍见状,两眼一白,法体都有些不稳了,直直晕了过去。
也不知在心下说了多少遍我命休矣。
钟陵是真没想到,掌控一域的香火神,手底下竟能有如此蠢货。
当日长安城隍给他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便是在凌霄殿中,见殿内圆光宝镜中三界神各司其职,对这些地的印象其实也不算差。
况且,他找上这江州城隍,本也不是为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来问罪追责。
大唐境内鬼神不少,城隍,土地,山神,河伯,水伯,近海的龙神,其间关系复杂,想短时间捋清楚是很麻烦的事情。
这些地,上有天庭九府四司的辖制,下有阴司助殿管制,在中间还经常受人间修道者乃至佛门的一些指派。
说好听点,这些神们左右逢源。说难听点,和猪八戒照镜子一般,里外不是人。
如今又多了自己这么一尊辅玄元帅,钟陵便想快刀斩乱麻,诸如这江州城隍与佛门亲近的,他便想看能否争取过来,乃至对人族有敌意,擅离职守的,他都想清理掉,重新换一批神履职。
人道立极之初,大唐旌旗所在之处,必须风调雨顺。
直到形成一个稳固的循环,也使各方鬼神,能受人道统御,使得开山修路,跨水修桥的成本会降低。
凡俗知晓举头三尺有神明,尚义之风自成,往来活络。
鬼神因辖属领地物阜民丰,香火自然也能鼎盛。
这一切,自然就得从鬼神方面开刀,两头双赢。
便是想清静修行,脱离神道的这些精灵鬼神,只需全一段功果,自然能有灵地提供修行之处。
这便是辅玄元帅在人间层面想要夯实的基础,使得佛道大会之后的西行之路,除了人间有个样本,大唐王师所过之处,鬼神也能各安其位。
这样能最大化的消解佛门请外援的情形,那么,五位佛主,观音地藏等天尊大佬不出手的情况下,中途设难也都有其他堂堂正正的解法。
江州的风貌,证明了人道可以自立,那么,江州的鬼神该如何自处,就该他来着手解决。
却不料想,竟能见到如此蠢货,当真是大开眼界。
陵真人法身没有动作,只冷眼瞧着,淡然说道:“聒噪!”
第173章 巡佑律令,人间新规
声如金钟玉磬,那艳鬼召出来的鬼火秽气,遇着这声波,便如雪冰向火,顷刻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至于这个脑袋长错地方的艳鬼,自然也是如遭重击,只见她哎呀一声惨呼,周身鬼气顿时溃散。
那副精心凝练的艳骨皮囊,似瓷器般寸寸龟裂,露出内里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