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殷温娇也缓过劲儿来,先是欠身告罪,再才回答道:“禀陛下,正乃家父。”
“哦,是了,朕想起来了,当年有一秀才陈光蕊,蒙先帝御笔亲赐状元,走马游街,恰逢你抛球卜婿,结成一段良缘,为当时佳话。此后魏征谏言,去江州为官。这二十载来,似乎也算不错,怎的现在才听得你说丢了个儿子?”
“不敢瞒陛下,此间内情甚深,容妾身慢慢道来。”殷温娇说到这里,又忍不住要哭起来,“当年我随夫家赴任,在洪江路口,坐船渡江。”
她说到这里,登时又是泪如泉涌,哭得痛不欲生。
李世民也没有不悦,示意近臣为其抹泪,容这妇人的气缓了过来,慢慢说。
殷温娇便一五一十的将当年陈光蕊的遭遇给讲了出来。
从渡江开始,便是她的噩梦。
太宗皇帝的表情也是从缓带笑意,变得逐渐严肃,直到听完全部过程,已经是眼冒火星,目射寒光,当年征战沙场的煞气外露,使得殿内寒气森森。
李世民开口的语气很沉,手背上的青筋紧绷,他凝视着殷温娇,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当年朝廷钦定的江州知府,在赴任途中,就已经死了?这二十年来,江州知府是一个艄公伪冒?无人发现?”
殷温娇跪伏着身子:“禀陛下,妾身所言,句句属实!”
李世民拍桌而起,厉声呵斥:“荒谬!朝廷钦定命官,种种印信规制,岂是那么好伪冒?”
“禀陛下,那刘洪本是江州豪族豢养的门客,武功高强又善易容。”殷温娇又道,“我夫君被害时,几无还手之力。只恨妾身力小人微,没有具体的证据,而刘洪势大,当年我已身怀六甲,待我儿出生以后,又蒙仙人托梦,忧心我儿被害,便委身于贼,偷偷将我儿顺江而流,不料想得真人垂佑,使得今日在京城相认。恳请陛下明察!”
李世民看了一眼陵真人。
陵真人点头说:“殷温娇所言无差,不过你夫君此时,正在洪江龙宫里,当日他曾放生一条金鲤鱼,是那洪江龙王正在历经人劫。当日作善因,自然结善果,待此案明了,你家自能团圆。”
第56章 帝王出驾,洪江亲巡
江州知府系冒官,二十余年无人察觉。
这种事情简直是耸人听闻,李世民当即便召集百官。
丞相殷开山自然也到场了,父女在殿前相认,闻得女儿这二十载的辛酸,老丞相在殿前抱头痛哭良久,才请奏发兵前往江州,将那刘洪押解。
李世民摇头道:“朕要亲巡!殷温娇,你说那刘洪如今在渭河仓,是吗?”
殷温娇点头。
“来人,去把那刘洪找来,朕要亲审!”李世民的怒火全在脸上浮现,群臣应诺,无人敢在此处忤其锋芒。
而户部,吏部的不少官员,此刻却是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有年龄稍大,承受力稍弱的,直接跪在了殿前,向着太宗皇帝求饶恕罪,表明此事并不知情。
长安城内外,金吾卫,不良人,军马一茬接一茬,使得这几日本就不安的百姓,如今更是惶恐不安。
豪官的府邸,巨贾的宅院,这些业报不重,躲过了护国真人审判的善人们,此刻又面临大唐天子的审查。
而人间的善恶与阴司的善恶评判标准并不一样,神佛不允的事情,帝王和律法未必不允。神佛不报的事情,帝王又或许会报。
素有口碑的好官,仁义满城的巨贾,如下饺子般一批批的被戴上镣铐,拷上枷锁,往天牢的地方前去。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皇榜上贴上了告示,讲述玄奘与殷温娇母子相认的事迹。
文饰雕工,极尽华彩。
又大批特批江州之地的各大望姓,以及朝中有多少中饱私囊的蠹虫。
不少人都嗅到了腥风将起,血雨将至。
一介艄公杀人冒官二十多年,无人发现。这背后必然有极其庞大的势力,而如今,天子发现了。
这几天里,李世民除了查案,还做了另外一件事情。
与玄奘,殷温娇母子前往洪江渡口,当日陈光蕊遇害遗址的附近。
陵真人的法身也跟随一起前行。
钟陵毕竟说过陈光蕊此时活着,人间的事情他干预得不多,但鬼神相关的事情,此时却是缺他不可了。
现在要做的,便是这最后一步验证了。
使陈光蕊还魂,玄奘阖家团圆,再促使玄奘为大唐佛门总瓢把子。
这样一来,来自佛门的压力会小很多。
又能筹备佛道大会,灵山的那些佛主菩萨估计也会更关注玄奘和佛道之辨,促使西行。
自己又因攀上真武的这层关系,不会引来太多关注的视线。
那么,从大局上看,西行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