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殷温娇说:“夫人,你我素不相识,何故如此骗我?”
受到钟陵指示的钟衍此刻出言:“玄奘,大圣谓之虚,大德谓之害。苦乐哀喜,皆随境欲轮转。人心难永乐,然世道若永康,人间可永乐。”
“何谓永康?为何如此能达到永乐?”
钟衍继续演说者那名为弥勒六部经,实为后世种种方法所描绘的治世盛景,一番妙语,令玄奘心神驰狂。
一旁的殷温娇则更是被这些言论震惊得说不出话。
她本是个传统女子,见菩萨化女子指点教化,又因佛理证空,只觉佛门修行,乃教唆人无君无父,不尊礼法的蛮夷之术。
却不料想,这护国真人的根本之法,竟是均田分地,鼓动造反。可若无世家掌舵,明君治国,贤臣理政。这般平均,可不就是动乱之源么?
万物各有根性,这次第若是乱了,天下也会乱。
护国真人的理念,怎的竟是灭国之法?
殷温娇本能的想要辩驳,却又见钟衍目中闪过一缕金光,与那护国真人金身塑像似一样。
她顿时闭了嘴。
而当玄奘被这妙理勾得求知若渴时,钟衍却看向了殷温娇。
这是示意殷温娇试试玉皇经了。
经过这一轮梦景的观察,菩萨恐怕根本没有想给玄奘在梦境里修行的机会,除非白日顿悟,这概率极低。
那么,光靠他们指点,玄奘也无法在此梦境里开悟。
只能试试真武帝君的法子了,那玉皇文,能否破开菩萨亲手织就的黄粱梦?
殷温娇会意,诵经声缓缓响起。
“寂寂浩无宗,玄范总十方。湛寂真常道,恢漠大神通。”
第50章 玉皇法音庄严,焚尽虚妄黄粱
“伏闻高上玉皇,慈念苍生,普放神光,照烛法界。六凡四圣,普叨道荫。窃以凡夫短景,劫运将终,正道宜行,以济兆民”
随着殷温娇口诵高上玉皇宝经,是时,这菩萨所造化的黄粱梦景中赤光冲霄,天地消融,抬眼是混沌,低头见虚空。
玄奘顶上的头发迅速脱落,肩上的砍刀不见,血迹消融,浮现出现世的本来面目,眼神也逐渐清澈。
他见殷温娇周身散发赤红宝光,口诵真文,如含天宪。祥云瑞霭和宝光,鸾鹤金花降吉祥。仙乐遍虚空,道音开混沌,甲士与车舆法相时隐时现,宝光万道,有如玉皇亲巡,仪仗巍峨。
霎时间,原本还显迷惘的玄奘,迅速清醒。
梦中迷破,胎中迷仍未醒。
他迅速想起来,自己不是王子,也没有流落街头,他只是金山寺的一个小和尚。
不日之前,金山寺群僧受龙王托梦,或大乘佛法弥勒六部经文。
方丈认为此经过于惊天动地,或为人间的帝王所不容,便将其收缴。
再之后,自己于寺外参悟这大乘经文,遇到了一个樵夫。架不住樵夫的软磨硬泡,玄奘将自己强记下的经文诵持出来,引来天降异象,证实经文不虚。
那樵夫大概是菩萨点化,意在促使自己下山践悟佛理。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这话说得真好。
所以之后自己向方丈辞行下山,被要求守闭口禅。
那时有一天竺老僧,愿意与自己随行,那天竺老僧的徒弟备懒,先行回家。
才到长安城里转了一圈,便发生了诸多事情。
有仙人在青楼里高歌,接着菩萨的妙欲化身显灵,阐扬这大乘正教。
再后来自己就失去了意识。
恍然回神,梦中竟已经历了这么多次转世,做过乞丐,做过书生,做过僧人,做过皇帝,以及这一次的皇子。
似乎每一世,都会出现一些人引导自己经历那生离死别,爱憎苦恼,种种无名,诸行无常。
想来正是菩萨的考验。
那大乘弥勒六部妙经,不正是为了救度世人,解脱生死,使人间有乐,安然消除无名的吗?
若人间有常,万世有序,又何来诸行无常?
只是想来自己愚鲁,竟一直未曾了悟解决之法。乃至自身跳脱无常的小解脱,都无法做到。
真是愧对菩萨的良苦用心啊。
“阿弥陀佛,惭愧惭愧。”玄奘双手合十,对着散发赤虹,口诵玉皇经的殷温娇礼拜。
钟衍则借势,利用宝光,将梦境打出了一个缺口,只待玄奘出去,这菩萨所造之梦,算是破除了,玄奘也会因此醒来。
这方法自然是钟陵借钟衍之眼,推演指点出来的缺口。
连在护国真人金身里闭关恢复的钟陵,此时也不得不感叹,真武帝君使的这法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