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
    在发现唤醒的可能几乎为零之时,这些僧道常打着研究唤醒之法的名头,招来门内的师友,打量玄奘,感悟造化之机。

    这几日里,李世民来探查过一次,也只是颇为好奇,并没有更深入探究的意思。

    毕竟,这几日间的事情太多,皇帝很忙。

    玄奘的根脚早就被查清,也有人通传了金山寺。

    但金山寺僧也只能围观,不可靠近,暂时也无法将其迎回去。

    哪怕住持四方活动,都没能将玄奘从太医院里带走。那住持见玄奘入睡,不生不灭,当夜都笑得合不拢嘴了,次日便四处打点关系,希望迎回玄奘,放入寺中分出一间寮房,将其好生供养。

    只需稍稍宣传一下,这香火必然能是长安之最。

    可惜,未能如愿。

    只怕菩萨也未曾料想到,为玄奘施展的护身咒法,施展的黄粱梦术,竟让玄奘成了人间一群僧道巫医争名夺利的风暴眼。

    红尘浊气,贪嗔交杂,痴愚不休。菩萨神通无边,自然是可以高高在上,一念便救度众生,又怎么会去想这一层的事情呢?

    更何况,护持巩固玄奘的禅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灵山近前也在准备动作,金蝉子醒转亦不远。

    锁骨观音一事,虽然掀起了些浪花,但终究需要为西行大计让位。

    玄奘醒来的日子也快了。

    这几日被那凭空出现的山童道人与锁骨观音闹得天翻地覆,佛主在确认东来佛祖确实没有派人去南赡部洲后,又得闻真武会见那外道的无生元君。

    尽管六大神通瞧不出长安的端倪,但还是偏向采信了观音菩萨的判词。

    又因这一桩案子确实蹊跷,是以,如来与弥勒,佛门的现世与未来佛皆决定亲自前往长安,判断局势,为西行东渡之计,扫除邪障。

    恐怕再要不了几天,将各方事务处置完备,这两尊大佛便会驾临长安了。

    钟陵虽不知情,但也根据先前的风闻做出了一些筹备,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鼓动李世民举行佛道大会的原因。

    在殷温娇与钟衍入睡以后,陵真人的法身又在李世民处显灵,提点其太子与一些世家的重臣,欲效仿玄武门之变,给出了一些关键证据的地址让他自己去处理。

    办完这些琐事,钟陵再回护国真人金身里,开始牵引沉眠的钟衍与殷温娇前往玄奘之梦。

    殷温娇感觉身体轻飘飘的,随着护国真人的捧剑童子在一条灰雾弥漫,上无日月,下无土地的奇异空间里,行走了不知多久。

    这一行,仿佛身死灯灭,魂魄出体,往三途川去,向望乡台行。

    她辨不清方向,随着钟衍一直向前行走,直到前方雾霭朦胧处,有点点烛光。

    豁然间,光华大亮。

    殷温娇才恍然惊觉,自己竟摇身一变,成了一贵妇人,与钟衍并排端坐在一席位。

    此间好似西域某国的宫殿之中,金盏琉璃,明珠四壁,麝香扑鼻,香华氤氲,豪奢之至。

    正殿之中,这些宫娥个个身姿曼妙,肤如凝脂,雪白光华。她们的衣着也很简短,只遮挡住了一些该遮挡的地方,轻纱笼袖,若隐若现。

    再一旁,胡琴奏着轻快的小调,宫娥们舞姿诱人,席间一众贵族装扮的人士,皆目不转睛,离不开宫娥舞姬们的身子。

    殷温娇只轻扫了周遭一眼,或许是母子血脉相连,便确认了场间这么多人,哪一个是自己的儿子。

    玄奘正坐在一个顶戴王冠的男子身边,双手合十,双腿盘起,闭目念诵着什么。

    在这场梦里,玄奘是国王最宠爱的儿子。

    吃的是满盘珍馐,穿的是丝绸玉带,凡出行,前呼后拥,万人参拜。

    地位,金钱,美人,对他而言不过唾手可得。

    国王一纸令下,编上几个小故事,他便受万民爱戴。

    似乎一切美满。

    但玄奘总感觉哪里有所不对,也不知此前的梦境里经历了什么,这时的玄奘一直在参禅打坐,双目紧闭。

    他没有看那美貌的舞姬,也无心享受动听的奏乐。

    使得国王问他:“玄奘,是餐食无味,舞姿不美,胡琴无悦吗?何故双目紧闭,盘腿枯坐呢?”

    玄奘睁开眼,看向国王回答:“禀父王,都不是。是孩儿在想,好听的音乐听久了会枯燥,好看的看久了会无感,似乎人得到了快乐,很快就会失去快乐,那么,如何永乐呢?”

    国王大笑:“我儿聪慧,我来为你解惑,再悦耳的琴音,听久了都会枯燥,那便换一曲琴音再聆。正如宫外的流水,潺潺不息,滔滔不绝,要快乐,就需要追寻鲜活,常行鲜活,自得永乐。”

    玄奘若有所思,旋即摇头道:“不,不对。”

    “哦?我儿有何高见?”

    “图鲜而乐,可是人力有限,哪里能一直寻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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