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启鸣“哼”了一声,心想。
平常都是你妈求着我不要分房睡的好吧。
“去去去,一大堆事儿都没干呢,就在这儿说闲话!”他照楼孤肩膀上抽了一巴掌。
楼孤摸了摸怀中东西长长的毛发,柔软又温暖,就是有点脏脏的,修复室的地方实在不能让他多呆,于是出门找了个空地将他放下,见它还一跳一跳的往自己身上扑,颇有些无奈的说:“好了,你不要再往我身上跳了,你乖乖的,下班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小狐狸眨巴眨巴眼睛,还有些泪汪汪的,看起来好不可怜,呜呜的叫着,只教人把命都给了它不可。
他脸上的神色更加温柔了些:“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想了想说:“现在正值秋季,你的叫声又如风声水波的结合,癫狂柳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不如就叫你柳风絮吧。”
但又觉得会不会太过随便。思及此处,他安抚的摸摸风絮的小脑袋:“放心,等回家了,我一定查字典给你取个最好听的名字。”
柳风絮顶顶脑袋,心下欢喜,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头:“呜哦~”我喜欢这个名字。
楼孤眯起眼睛笑了笑,他伸出手把白伞靠在地上,将小狐狸放进去,放低声音再次说:“等下班后就带你回家,你乖乖的。”
柳风絮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乖巧的舔舔他。
楼孤长舒一口气,不甚放心的看了它最后一眼,回到屋内,将桌子上的眼镜重又带上。这幅样子倒比没戴眼镜的时候多了两分成熟,少了几分稚嫩。
他上前和其他同事开展进一步的工作,打开手电筒,通过侧光仔细观察绢本断裂,以及颜色剥落。
文静帝亲手所画题字的《山海盟》,属于一级文物,总长约为十二米,尺幅巨大,且材料特殊,曾多次重新装裱,绢本老化严重,颜色脱落。
此次修复工作的中心任务,主要是为解决绢本老化,和颜色脱落等问题。前期任务主要是检测与记录,纸张的材质和颜料成分,以及每一处的损伤。
目前通过手电侧光发现多处的隐形折痕,但还需更长的时间去进一步的检测。
文物修复师,不仅需要能够长时间的专注,还需要具备良好的抗压能力,保证零失误,做到尽善尽美。
全屋十几号人全神贯注的趴在桌子上,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山海盟》的细节,一瞬间整个屋子变得落针可闻,只能听见时不时的交流声。
“这里发现一处纵向断裂。”
“目测有……三到三点五厘米。”
“我这里也有一处。”
楼启鸣直了直腰身,向断裂方向看一眼:“做出标记,稍后检测再做处理。”
窗外天色渐暗,此时已经工作将近四个小时,为避免修复师视觉疲劳,一般工作时间不能超过这个时间段,特殊情况除外。
17:00修复师们准时下班,把为完成的书画放入专用的书画柜,完成《修复日志》后,将贴身物品收拾妥当后即可离开。
楼孤刚出了们险些没能看到缩到墙角,小小一只的小狐狸,还以为它自己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在院门口转了半天,才发现它窝进白伞里,已经睡熟了。
说来奇怪,小狐狸貌似很喜欢和这白伞待在一起呢。
他上前一步蹲下,轻手轻脚的把软软的一团小东西捧在手里,放进外套的大口袋里。看着对方因为被挪动而有些躁动的小动作,和开花的爪子,心里不可避免得软成了一滩水。
日落西山,遥远的天空泛上昏黄的色彩,犹如一幅绝美的而富有意境的画卷,柔和的风裹挟着空气中的清凉扑面而来,令一天的疲惫瞬间消失。
楼孤独自一人漫游在故宫里。或许也不能说是一个人——还有口袋里的小生命。
途中偶能遇到或三三两两,或结伴而行的同事们。每次结束一天工作之后,能在故宫里散散步绝对是十分悠闲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楼孤不和楼启鸣一起回家,这个事情的原因在整个书画组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从来不会相伴回家,即使他们的关系特殊。
楼家秉持着孩子大了应该独立的原则,在他十五岁时不再约束他,让他尽情做他想做的事情,成年后让他独自居住,培养自理能力。
而楼启鸣和楼凌珝则过着甜甜蜜蜜的小日子,想儿子了,一通电话打过去,儿子马上就到,但绝不会在父母家过夜。
也就是楼家不同于别处的教育理念,养成了楼孤独立的性格,以及超强的自理能力。
因为楼凌珝在外地出差的原因,他爹这几天只能独守空房,因此每每见到他都是一张黑脸。
楼孤感叹一声。
真是爸大不由儿啊。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