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面
试吧……

    看见这碗面,丁百春身边的王一愣了一下,随即哧笑起来,对他师傅说:“师傅,你看他,他竟然做了一碗面?一碗家常面?”

    丁百春并不像王一一样露出了嘲笑的神情,他只是看着那碗面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是一道丁百春自创的菜,用萝卜所做,叫做天山雪莲。

    由于这次比试没有评判,便从围观的群众中抽出了五位来品尝双方的菜式。

    这五位先是尝了丁百春的菜,几位连连赞叹,吃了第一口还想再吃第二口,简直是色香味俱全,让人吃了一口难以忘怀。

    到了傅教主这里,几人的脸上倒是没了好奇的神色,一碗面嘛,谁家都有的东西,有什么好奇怪的?

    “嗯,也蛮好吃的,清淡但是却不寡淡,不错不错。”

    深秋天气有些冷,寒风凛冽,小食谈记的门即使关得严严实实,也还是有风从门缝里漏进来,这几位食客几口便将面汤喝了个干净,随即放在筷子,将嘴一抹。

    这碗面傅教主做了六碗,还有一碗是给丁百春准备的,他走到丁百春面前,说:“今日天气不佳,阴风阵阵,晚辈看您嘴唇有些发白,快喝碗汤面暖一下身子。”

    丁百春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会,才接下傅教主手中的汤碗,将一双筷子放在桌子上点了两下,才挑起了一筷子面放入口中。

    这晚清汤面面少汤多,只要三四口就能吃完,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众人便看见丁百春将筷子搁在了汤碗上。

    众人还未开口,丁百春也不发一言,众人看丁百春如此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又看见他落下一滴眼泪,这才在私下里议论纷纷。

    “他这是怎么了?”

    “傅掌柜的阳春面是很不错,但是还不到让人吃了就流泪的程度吧?!”

    “是啊,搞什么鬼?难道是在放水?”

    王一也上前扶住丁百春的胳膊,关切地问:“师傅?师傅你没事吧?”

    丁百春缓缓摇头,示意他不要伤心,随即又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才看着傅教主说:“傅掌柜,丁某前来叨扰多日,又品尝了傅掌柜这里的所有菜式,才知丰州之人所说名不虚传,自古有来,我们民间的菜式一直在创新,但是招式百变,初衷不变,这一碗阳春面正是如此。”

    傅掌柜受宠若惊,拱手说:“晚辈只是学了些皮毛,得了前辈如此称赞,我才是欣然欢喜呢。”

    丁百春看傅教主态度谦虚,心中更加赏识他,于是叹了一口气,说:“其实傅掌柜你有所不知,早在半个月以前,我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傅教主张大了嘴巴,心道,啊,这个,这个我不知道啊,我只是觉得天气太冷,喝些汤汤水水暖暖身子,热呼呼的岂不是舒服一些。

    王一站在丁百春身旁,明显是不认同这场比试的结果,于是说:“师傅。”

    丁百春拍了拍王一的肩膀作为安慰,接着说:“师傅认输,并不是认为自己的厨艺输给了傅掌柜,而是被傅掌柜的为人折服,其实比试结果的成与败已经不是那么重要。”

    丁百春看着傅教主,眼中露出了发自内心深处的欣喜,说:“本来我们双方比试,是一胜一败之景,而傅掌柜却念天气寒冷,这一晚汤面,无论是火候还是食材,均是恰当好处,可见傅掌柜的厨艺精湛。”

    丁百春指着见底的汤碗说:“这一碗面让我想起了我的娘亲,娘亲不在了以后,我日夜伤心,连饭馆也关门了好久,我吃过许多山珍海味,已经快忘了我娘亲做的清谈面是什么味道。”

    “这样说来,我还要感谢傅掌柜你。”

    似乎是被这伤心的氛围所感染,段耘看着丁百春,半低着头,神色黯然,傅教主的魔教的弟子们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是杨逍却清楚得很。

    傅教主余光瞥见段耘面露悲伤,拨开人群出了小食谈记,杨逍紧跟其后。

    傅教主不知道丁百春的娘亲已经不在,如今看他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说出自己的娘亲已经去世,说明他已经释怀了,傅教主也由衷的为他感到欢喜。

    傅教主摆摆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其实什么比试不比试的,晚辈自认厨艺怎么也不能和有食神称号的前辈相比,前辈若是不嫌弃,可以常来小食谈记,我们还会开发出许多新菜式,到时候还要请丁前辈前来品鉴,多多给出建议。”

    丁百春哈哈一笑,说:“好!我真是很喜欢傅掌柜你,日后我绝对会常来小食谈记,到时候傅掌柜可要多给做两道新菜式。”

    傅教主笑道:“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周围看官也被这开怀的氛围渲染,都左右点头,纷纷代表丰州欢迎丁食神多来玩耍。

    而杨逍跟着段耘来到了昔日所切磋的竹林里头。

    段云头也不回,问:“你干什么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