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好沉,“什么风?”
段耘用凌厉的眼神盯着傅敛之,轻声说道:“你的成名绝技,倚树囚风。”
倚树囚风?好熟悉的名字啊,想不起来。
段耘又又又眯起他那双狐狸眼睛,“该不会,你把倚树囚风也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傅教主眼神闪躲,心道,差不离。
“记得,那么一点儿。”傅教主战战兢兢的回答。
如果我直接说全忘记了,段耘会当场杀了我吧。
段耘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这下我真的相信你是失忆了。”
段耘转过身,背着手,背对着傅敛之,语气沉重,说:“傅麟宫主死后不久,林夫人也去世了,后来你又被逐出师门,我以为或许你是心里太过悲痛,所以才作出这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时间久了,连你自己都信了。”
“可是我竟没想到,教主你是真的失忆……”
段耘说的话傅教主左耳听右耳出,他的注意力不由得移到了段耘身后那个身穿绿袍的男人身上。
傅教主的脑袋向左使劲儿地张望,段耘身边还站在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这人正是魔教的右护法,段青山,也是段耘的亲生弟弟。
此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武袍,马尾裹着绿色的葛布,两手背在身后,面容清冷,不笑不语,自己盯着他的时候,他也同样盯着自己,眼神恭敬中还带着一丝傲气。
嘶,傅教主缩回了头,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傅教主又冲洗把注意力集中在段耘的话上,段耘的话在傅教主耳边越来越清晰,“……可是,血手莫问一事,就是对教主你的告诫,我们魔教树敌众多,莫问肯定不是最后一个来到魔教的,所以教主你,必须把这剑招重拾起来。”
“好。”傅教主点点头,不管怎么样,先答应再说。
段耘走远几步,把庭院中间这一大片空地让出来,对傅教主说:“教主,请。”
傅教主双手把剑抱在怀里,紧张得连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段耘和几个亲信坐在树下,颇有一种监工的既视感,要命,本来就记不得招式,这下可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傅教主拔出剑,将剑鞘放在了地上,象征性地挥舞几下,可是再怎么挥舞,肚子里没货那不就是纯纯出丑吗?
傅教主索性摊牌,看着段耘说:“我记不起来。”
没想到段耘不生气,而是站起身朝傅敛之走过来,轻轻抬起剑尖,将剑摆到正确的位置上,说:“忘了没关系,教主,倚树囚风是你自创的招式,勤练多练,总有一日你会想起来,在这期间,属下会日日叮嘱你。”
傅教主欲哭无泪,“那小食谈记?”
“这你不必担心,秦帆学得很快,忙的时候能充当半个掌柜,刘诲在前厅如鱼得水,盘子一个都不落地,他跟李寺配合得当,效率比之前要快上一倍,至于教主你,上午在重曦宫练功,下午可以适当去一趟店里,打点一下弟子们做事有没有纰漏,这样算下来,一天的时间绰绰有余。”
段耘又侧身笑着说:“晚上回来,属下再为你煮上一壶安神茶,这样如何?”
“护法,你想得,真是细致周到,周到。”这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我可真是谢谢你啊,段耘。
“教主,这是属下的职责。”段耘得了一句夸赞,微微低头笑着说。
有如此尽责的弟子傅教主还能说什么呢……
傅教主首先从握剑学起,原本以为自己会学得很痛苦,没想到这把剑在自己手里使得越来越顺手,一招一式都仿佛有肌肉记忆的指引。
两个时辰过去,已经是日上三竿,周围的空气燥热非常,傅教主反而握着剑停不下来了。
从一开始握剑的生疏再到剑气生风,段耘在一旁深感欣慰,尤其是刚才那一剑,段耘曾经见过一次。
海棠树下,月上梢头,花树零零碎碎的阴影投射在地上,傅敛之在落花与月影之间,舞动着长剑,招招带着杀意与愤慨。
傅敛之手中拿着潜龙剑,飞云剑却被他插在海棠树下,剑柄上的海棠花坠与傅敛之一起,日日在风中飘舞。
傅敛之的剑招与他的人同出一辙,是一种美与危险并存的存在。
其实若是但论美这一字,傅敛之要更胜祁宗主一筹。
傅敛之长着一张看着他就一定会心花怒放的脸,一颦一笑都带着款款深情,而祁宗主却长着一张让人不敢随意造次的脸,偏偏又是在无情的时候最是动人。
在广天宗外,段耘曾经远远见过傅敛之一眼,少年形容意气风发,段耘当时难以相信他是傅麟教主的儿子,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长相与林夫人极为相似的话。
段耘从回忆中抽身出来,继续审视傅敛之的剑法,他的剑招愈来愈熟练,招式利落,攻守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