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何长
    水声渐渐止了。

    顾清泽用毛巾随意擦了擦身体。他又套上了常服。漾然之前的衣服他也一直有好好保存着。他从衣柜里取出那套衣服,轻轻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漾然似乎睡得很熟。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响起。

    外面的月光正照耀着。

    顾清泽坐在桌子前,他睡不着。

    即便已经将近两个星期没有睡觉了,但是顾清泽感觉自己的心里无边的痛苦压得他睡不着觉。

    每次经历一个大的情感波动,心里都会出现一个伤疤。简称“心碎”。

    顾清泽已经不知道自己已经经历了多少个这样的瞬间了。

    窗外惨淡的月光映的草地是一片银白色。偶尔会有两三只萤火虫结伴飞过。

    他没见过萤火虫,但是他觉得那种会发光的小虫子应该就是萤火虫。

    他转头看向漾然。漾然背对着他。他多想像一个多月前抱着他睡觉。

    那种温暖和踏实感是顾清泽忘不掉的。

    漾然又如何能忘掉。

    他刚刚想回过头,却望见了桌子缝里似乎夹杂着什么东西。

    拿东西仅仅是露出了一个小角。他紧紧捏着那个小角,把那张照片抽了出来。

    看来是之前的住户遗留下来的没有打扫干净的东西。

    是一张皱皱巴巴的照片。

    看来已经反复塞进去又取出来好多次了。

    照片是很老式打印出来的。塑封的技术也不算太好。微微有些漏气。里面的的照片也有些微微发黄了。

    照片上是两个人的合照。

    一个大一点的男孩子搂着一个小男孩。看起来似乎是兄弟关系。

    顾清泽端详了一会后,又轻轻转过照片,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信息。

    照片的后面,很小的一行字写着。

    “我最爱的哥哥。”

    哥哥?死掉的人是谁?但那似乎并不重要。

    李忘归是谁?顾清泽弄不明白。但是他能明白的是,奇亚人对其他星球发动的战争,也使奇亚人自己家庭破碎。

    为什么要打仗啊。顾清泽痛苦地想着。有时候最清醒的人反而最迷茫。

    整个宇宙,整个世界都和平共处不好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经历生离死别,为什么要爱要与恨共存?

    为什么?为什么?顾清泽想不明白。我们谁都想不明白。

    顾清泽紧紧攥着照片。那发黄的照片至此又多了一条褶皱。

    顾清泽默默地把照片塞回了远处。又向外眺望出更远的地方。

    地下基地的情况更不容乐观。在极度的欢宴后,经过漫长的等待后,人们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当中。

    那个人类的领导者,坐在高台上,愁眉不展。

    深夜的时候,她也曾抱住被子失声痛哭。来源于一切的一切的压力要把她压垮了。

    在这个基地里,剩下的似乎只有绝望。

    人们似乎又在做着临终的祷告。即便他们知道时候未到。可是死神的镰刀正在缓缓朝着他们的脖颈靠近。

    这一次,他们又会不会陷入终末的狂欢?

    人类最后的火种熄灭。他们该如何在黑暗中度过余生。

    玄知戮在实验室里继续做着他重复了上千次的实验,机械触手已经停止工作了。也是为了最大程度的节约。另外,带了那么久的东西,玄知戮也是真的累了。

    与以往不同,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孙池野仅仅是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玄知戮微微一愣。随即默许着他继续抱着自己。手里的工作没有停下,他能感受身后传来的温热。

    “还没抱够?”玄知戮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对着身后的人说道。

    “我们到时候死在一起吧。”孙池野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在开玩笑。

    “孙池野,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吗?”玄知戮继续着手里的实验,平静地发问。

    以往,在实验结果与理论值大相径庭,或者是用量差之甚微时引来不可逆转的失败的时候。孙池野总是鼓励他再做一遍。即便在几周前他失意的时候也是一样。

    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在人类的希望破灭之后向自己道出自己的夙愿。

    至少他还有24078个基因组没有查证。

    他有那微乎其微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希望。

    “你要是实在闲出屁了你继续去构造蛋白质结构,别到我这烦我。”玄知戮故作不耐烦地说道。

    “至少人类和奇亚人的基因序列并没差多少,不是吗?”玄知戮问道。

    “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一拳让你清醒清醒?”

    这次话多的变成玄知戮了。

    玄知戮依旧背对着孙池野,他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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