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的敌人最喜欢玩弄自己的猎物了不是吗?
口口声声说“我们可以救他”,但是那枚不知所踪的孢子何尝不是“救他”的另外一种可能。
他最痛恨的敌人在怜悯他,怜悯漾然,怜悯他们这个行将就灭的种族。
假惺惺的伪态令人作呕。
但是漾然如今的状态,谁又能救他呢?
他不得不臣服于敌人虚假的伪装。
他现在只能相信男人说的是真话。他别无选择。
奇亚人的交通工具很快,但是顾清泽在那小型星舰上时他感觉这比他人生的任意一刻都要漫长。
本就被子弹贯穿了的右肩膀还因为不断地咳嗽剧烈地颤抖着,原本朝气蓬勃的脸颊此刻雪一样的白。漾然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的两侧,顾清泽只能凭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予他温暖。
呼吸声薄弱。顾清泽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漾然,别睡,好不好,别睡......”顾清泽祈求着怀里的人,将头深深埋入他的脖颈,脸颊互相贴着。
身下的人似乎也听到了他的呼唤,微微动了动。
“老大......?”虚弱不堪的,气若游丝的声音。
“漾然......!”顾清泽抬起头,眼睛猩红地望着漾然,大颗大颗的眼泪滴到漾然的脸上。漾然感到那泪滴很烫很烫。
“怎么又哭了......”漾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抬手想要拭去他脸上的眼泪。
顾清泽攥紧了他的手,紧紧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漾然,再坚持一下,好不好......”顾清泽哀求着眼前的人不要去死。、
“老大,你说......我的人生算是有意义的吗?”这句话似乎是漾然费劲全力说出来的。
“有,怎么没有?求你了别说话了,好不好?”顾清泽隐忍着即将崩溃的情绪,对漾然说道。
“不行哦老大,我都要死了,我必须和你多说说话呀......”漾然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漾然......”顾清泽搂着他愈发的紧了。
这一幕盛大的苦情戏并没有上演多长时间,星舰就已经抵达了位于东南亚的奇亚人的基地。
东南亚的天气是潮湿炎热的。两个医护人员样式的奇亚人要从顾清泽的手里带走漾然。顾清泽依旧是紧紧抱着漾然不放。
“你想让他死在你怀里?”男人站在他身旁问道。
“你怎么保证你们会救治他?”顾清泽抬眼望去,眼底布满了血丝。
“你有选择的余地吗?”男人俯视着他。他甚至认为顾清泽在说废话。
顾清泽只能亲眼看着漾然被带走。他现在只能寄托于男人能够说话算话。
男人挥了挥手,又来了两名医护人员。他们摁住顾清泽的手臂,向里面注射着药剂。
随着真空刺入那点蓝色的血液还是被男人瞧见了。
顾清泽望向男人,不明白这是要干什么。
“生物制剂的炸弹。总得做点什么确保我们的俘虏不会伤害到我们。不是吗?”注射之后,医护人员抽出了针管,没有任何止血装置。顾清泽的蓝色的血液仅仅是自己凝固了。
“你们......”顾清泽顿了顿。
“至少不能对漾然这么做。”顾清泽放低着态度。
“他没有我们这么做的价值。”男人说道。
顾清泽无力反驳。
“走吧,你要是动了什么别的心思,我可以让你生不如死。”男人示意顾清泽跟上他。
中心区的豪华的别墅里,思安汗流浃背地从训练装置里出来。
这次使用的训练装置比自己用过的任何的训练模拟器都要真实。
甚至有一瞬间思安感觉自己都要迷失在虚假的幻境中了。
“怎么样?”男人穿着高定的睡衣,手里还端着高脚杯。
“多谢陈叔。这比我任意一次使用的模拟器都要好。”思安拿起一旁的白色的毛巾擦了擦汗。
“那是必须的。这可是中心区那家最新的产品。你陈叔等它一出产就给你买回来了。你陈叔对你好不好?”陈启扬眯起眼睛,笑道。
“陈叔太破费了。”普通的训练设备就要不少绩点,更别提最新款式的了。
要是父亲的话可能又会责怪他了吧。
思安却又立刻强制地把这句话抛之脑后,父亲那么做也是为了他好。实际的训练场可能会受伤,那是为了让他记得住教训。
“走吧,陪陈叔喝一杯?”陈启扬揽过他的肩膀,说道。
思安能闻到陈启扬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思安刚刚从训练的余韵中缓过神来。模拟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