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本就对科研部有很大的意见,难道他要在人群前堂而皇之地宣告:我,孙池野,也参与了这次抽签,只不过没有被抽到而已?这句话放在现在,宁谁也不会相信。原本完整的纸巾被大力揉搓出一个洞,孙池野将纸巾捏成一个团,扔在了桌面上。
不能再想这些了。孙池野对自己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能抗辐射的药物研制出来,尽量减少人员的伤亡。他把仍有污垢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穿上了白色的实验服。
杨朝并没有同意玄知戮的想法。这十个人从来没有上过地面,可以说除了顾清泽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去过地面。去过的也已经死了。他们的恐惧不仅来源于地面上高强度的辐射,还来自对地面上未知的恐惧。让这十个人单枪匹马地到地上去在心理层面就已经消耗了他们一大半的行动力了。
离行动的开始也只剩下不到一天。基地里的大多数人都在战争中失去了亲人,挚爱,那十个人只好向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诉说着临别的最后的话语。
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见面,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死在奇亚人的巡视机器人的屠刀之下,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即便回到了基地,却在辐射的作用下被鲜血封住了口鼻,只能看着自己爱的人在眼前痛哭。
“哥,答应我,安全回来。”平川的手有些颤抖着。他紧紧握着平泽饱经沧桑的双手。
“对不起,小川,这件事,我不一定能做到......”平泽在弟弟面前是他为数不多能卸掉军人外套的地方。
“哥,你什么时候拒绝过我的要求!”眼前这个比他还要高一点的弟弟如鲠在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平泽也在这一瞬间沉默了。从小到大,这对在奇亚人炮火下失去双亲,家园的两个孩子,相互依偎着长大,平泽一直满足着平川小小的要求,也是他自己把弟弟惯出了这幅任性的模样。
“哥,我替你去,我现在就去找元帅!”平川攥着平泽的手蓦然松开,转身迈开腿。
平泽一把拉住了平川,他刚刚迈开的腿僵在了那里。
“胡闹!”
“我有百分之七十五,你有吗!”平川几乎是吼着对平泽说出这句话。
“你是抗辐射性高的人群!是基地地最终储存人力!你有把元帅放在眼里吗!你有把整个基地放在眼里吗!”平泽第一次对弟弟说这么重的话。
平川的眼眶更湿润了。他甩开哥哥的手,
“好......好!你一个朋友都没有,你死了我也不会给你收尸!”
平川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可是话说出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两人就这么分别,各自躲回屋里偷偷哭着鼻子。
直到那最后的时刻。
负一层的地下有不少人为这十位英雄送行。顾清泽站在一旁,看着乌泱泱的人群,他不知道自己是何种的心情。带着这十个无辜的人去送死。
漾然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顾清泽的身边。
“漾然?”顾清泽有些不解地看着挤过来的漾然。
“老大,我可不是来为你送别的。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嗯,我知道了。我会的。”漾然似乎总在他陷入一个不能自拔的境地的时候出现。
平泽张望着人群,却始终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有些落寞,更多的是痛苦,自己临死前连自己最在意的人也看不到了吗?
几乎是几人将要转身离开的最后一秒,有人向这里呐喊。
“哥,一定要活着回来!”那声音夹杂着颤抖,懊悔,与希望。
“知道了!”平泽转过头去,看到满眼泪花的平川,他不能再去安慰他了。他必须要走了。
随着第一道门的开启,十一个人走了进去,厚重的钢板门将之前与之生活的一切阻挡在后面。
“一二道门之间会对回来的人进行探针测试。”顾清泽向余下的十人说道。
又一道门。“二三门间会回收剩下来的装备。”
“三四门间会对辐射性物质以及辐射性元素进行清除。”
众人知道这是最后一道门了。
他们不知道眼前会迎来的是什么。
说不害怕都是假的,谁会不害怕那注定的死亡?
而这个过程确实漫长又随机的,自己的内脏不知会在何时溃烂,自己的生命不知会在何时终止。
门扉之启,生命之终。
乘着电梯来到了地面,顾清泽又踏在了那片坚实的雪地上,余下的几个人踉踉跄跄地跟上。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这里是顾清泽,听到请回复。”
地下的